他们两个动作一致地朝他点头，挥手，第一次见面，却默契十足。

柏知宪和戴谦闻到一边的空教室去了，戴谦闻率先发话：“哥们，哪个学校的啊？”

柏知宪如实答：“华师大的，你在松江大学城？”

戴谦闻贴心地替他拉开椅子，回复：“是啊，华政的，进城一趟得一个来小时。”

柏知宪深有体会，笑着回应：“同为郊区人嘛。”

这间空教室没人，他们两个敞开了聊，声音不再刻意压着。互相介绍了自己，年龄、家乡......就和所有同学搭话一样，不过有一点柏知宪很好奇，戴谦闻一个法学生，怎么会到艺考机构当助教呢？

“那你怎么想的？跑这么远来扬星当助教，法学生应该学业很忙吧。”

“都是为了喜欢的事嘛，”戴谦闻感慨了一句，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了许多，“对了，你学音乐的，平时都听什么？不会净是古典、美声那些吧？”他眨眨眼，语气是调侃的。

柏知宪笑了，也往后一靠：“那不能，什么都听点。最近……比较常听一个韩团。”

“哦？”戴谦闻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哪个？说不定咱俩品味一样。”

“H2O，知道吗？”柏知宪说出口，其实没抱太大希望。这组合出道早，几年前爆火过，但近几年声势不如三四代大势男团，在国内的粉丝圈不算特别大众。

没想到戴谦闻眼睛瞬间瞪大，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我靠！我也是水宝宝！”他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赶紧压低声音，“我初中就开始追了！每一张专辑、每一场演唱会DVD我都有！你最喜欢谁？我最喜欢忙内。”

“主唱在元，声音和舞台表现力没得说。”柏知宪也笑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同好，距离感瞬间拉近。两人就着专辑、主打曲、MV概念聊得不亦乐乎，仿佛不是刚认识十分钟，而是认识了很久的网友线下见面。

聊得正酣，戴谦闻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哎，说到这个，我跟你说，咱们带的这群学生里，也有个水宝宝！还挺死忠的，我之前看他朋友圈发过好多去看con的照片，好像还追过海外场。”

柏知宪挑眉：“真的？谁啊？”集训机构里还能遇到第二个，确实稀奇。

“就那个，长得特好看，家里条件好像也很好的，叫李翊安。”戴谦闻一边说，一边在微信列表里翻找，“找到了！我点开他朋友圈给你看看，之前去韩国看演唱会拍的图，那位置绝了，估计是内场前排……诶？”

戴谦闻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表情变得有点古怪，他抬起头，看向柏知宪，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柏知宪凑过去看。那是李翊安的朋友圈界面，最新一条动态，发布时间显示是“5分钟前”。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

“H2O上海3.29有没有一起的水宝宝！”

这是H2O上午刚发布的亚巡公告，柏知宪也看到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戴谦闻缓缓抬头，和柏知宪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信息：第一，李翊安是H2O粉丝，确认无误；第二，更重要的是！这小子，没交手机，还发朋友圈不屏蔽老师！

不过大概率是忘记屏蔽助教了。

“好家伙，”戴谦闻咂咂嘴，看向柏知宪，“柏助教，你这手机收得挺有水平啊。”

柏知宪摸了摸鼻子，想起那台轻飘飘的模型机，有点想笑，又觉得这李翊安胆子不小，也挺逗。他压低声音：“我刚就摸出来了，交的是个模型机，塑料的，挺轻。”

“噗——”戴谦闻没忍住笑出声，连忙捂嘴，“模型机？他可真行。那你怎么不戳穿他？”

“第一天嘛，给人留点面子。而且……”柏知宪顿了顿，眼里也带了些笑意，“看他那长相，笑眯眯的，没好意思当场拆穿。”

“得，还是个看脸的助教。”戴谦闻调侃，随即兴致勃勃地提议，“走走走，反正现在也没事，咱俩看看去？这乐理课上了有一会儿了，我猜这小子肯定没好好听讲。”

柏知宪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起身，放轻脚步，溜出空教室，朝着他们负责的那个班级后门摸去。

后门上有一块小小的长方形玻璃，方便老师巡课时观察情况。戴谦闻先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就肩膀抖动，拼命对柏知宪招手，用气音说：“快来看，笑死我了……”

柏知宪也凑到玻璃前，朝里望去。

教室里，乐理老师正在黑板上写着字，大部分学生都在认真记笔记。而在靠窗那一列的中段，李翊安坐得笔直，面前也摊着笔记本，手里拿着笔，乍一看像是在认真听讲。

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端倪。

他的课本底下，隐约露出手机屏幕的一角亮光。他看似低头记笔记，实际上笔尖根本没动，全副心神都在课桌底下。因为角度关系，柏知宪和戴谦闻能清楚地看到，他正在用手机浏览器查看着什么，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字和场地图片，手指还在不停地滑动、放大。

戴谦闻憋着笑，用气音在柏知宪耳边说：“我打赌，肯定是研究上海场的抢票和座位图呢。”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李翊安看着屏幕，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振奋的消息，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和周围同学浑然不觉。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李翊安的身上，柏知宪在心里感叹一句：真好看啊。

他隔着玻璃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冒着被没收手机的风险也要第一时间关注，比高中的自己还疯狂。

戴谦闻碰碰他胳膊，挤眉弄眼，用气音问：“咋样，柏助教？人赃并获，抓不抓？”

柏知宪又看了一眼教室里那个对危险一无所知少年，收回目光。

他摇摇头：“算了，第一次。晚上我再找个机会，单独提醒他一下。”

戴谦闻也不再提这茬，他刚才那么说也只是觉得好玩：“行，我是一三五晚上盯，他们上晚自习我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