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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审旧爱香腮落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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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似乎有些艰涩,“我不想伤害你.....这不值当,你说罢.....”隔壁房间里的李涯强装镇定,站长陆桥山几人看他似乎都有些怜悯,唯有郑银河带着几分笑意。

丁鸿礼侧过脸,不去看她的脸,只摇了摇手上的镣铐“是吗?”他说,“多说无益,何必这样惺惺作态,你可以开始审讯了。”

谢云无奈,“你总是这么固执...."她出去打开隔壁房间的门,也没什么避讳,“还是得用刑,是我来,还是...”她看向站长,吴敬中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看了看郑银河说“那还是你来试试”顿了顿又说,“务必要留活口。”

郑银河笑着说,“我们都去看看,李太太从前可是很得沈先生赏识呢。”

谢云心里恨不得给这个老家伙来一枪,脸上似笑非笑的,“哪里哪里,我这些小伎俩怎么比得上郑专员。”

谢云早脱了外套,一身浅绿旗袍在桌上种种刑具面前实在违和,高跟鞋上是深深浅浅的暗色,丝袜上也有些许红点。

谢云下手不像她说话那么平和。

李涯从来没见过太太这么狠厉的样子,他就这么沉默着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丁鸿礼晕过去几次,脸色微变,站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郑银河倒是似笑非笑地瞥过来,李涯只当没看见。

李涯期盼着太太不要手下留情,唯有这样他才能证明太太没有动摇,太太仍旧坚守住他们的信仰,她才安全,他们才安全。然而此刻,谢云似乎早已忘记了在延安的日日夜夜,李涯自认谢云审讯时丝毫不手软,他应当高兴的,那么她之前为什么要放走丁鸿礼?还是说,信仰是真,旧情也是真?那如今呢?只是自保之举?

李队长一时心中滋味难言。

谢云让人又浇了两桶水,冲掉男人身上大半血迹,露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丁鸿礼睫毛颤了颤,谢云上前用手摸了摸丁鸿礼的脸,颇为可惜的样子“何必呢?鸿礼,你有大好前途,这样死捱着不过白受罪。”

丁鸿礼有气无力地抬起眼,定定看着她好一会,似乎终于软化了“好...你贴近些,我说给你一个人听。”

谢云有些迟疑,男人却说“文意,我只告诉你真心话。”

真心话?他们之间还有真心话可言吗?谢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悲哀。然而终究无法,只能靠近去听——站长在听,郑银河在听,众人都在一旁翘首以待,她不能不贴近。谁料男人张了张嘴,却奋力咬了过来。她虽然事先有所防备,然而终究躲闪不及,腮边叫他咬住一块肉。

她其实是防着他的。她知道丁鸿礼的脾气,这个人宁折不弯,突然松口一定有诈。但她没想到他会咬她的脸。剧痛袭来的一瞬间,谢云脑子里反而异常清醒:也好,见血了。见了血,郑银河总不能再说什么“念及旧情”了罢。

审讯室内众人以为他终于要开口,除了李涯和余则成都不免有些暗喜,谁料到竟有这样的事。旁边几个特务还来不及反应,李涯已冲上去便捏住丁鸿礼下颌,这才将太太解救出来。

李涯忙看太太伤势,深深的齿痕在不断涌出血液来,李涯掏出帕子帮她按住伤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挤出几个字:“……别动,按住。”声音是哑的。谢云反倒安慰他,说不要紧的。李涯没应声,只是用那只没拿帕子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让她靠向自己这边,倒像是将她护在怀里。这厢郑银河陆桥山等人本是等着看笑话的,不妨他夫妻两个这样要好,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谢云捂住右脸,丁鸿礼却惨然笑了一声,他的嘴里全是血,“程文意,被人骗的滋味如何……”

剩下的话被李涯的巴掌打散,站长却拦住他,“是块硬骨头,今天就到这吧。”又跟郑银河商量还是尽快送往南京的好,事已至此,天津站的手段也算用尽了,郑银河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点头应下。

众人都陆续往外走,只有丁鸿礼口中还喊着她旧日的名字,“程文意,程文意!”仿佛在念什么咒语似的。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几近嘶吼,“你背叛了我们的信仰,你害死多少同志!你这个叛徒!走狗!败类!”

谢云呆站在原地,脸上伤口还在渗血,李涯的帕子按在上面,微微发烫。她听见这些话,心里像被人攥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在她的信仰和他的信仰之间,她选了边。他恨她,恨得有道理。

但她不能心软。心软了,就是死路。她不能死,她还有弟妹,还有李涯。

审讯室里几个特务还没来得及用布堵上他的嘴,丁鸿礼便一口血吐了出来晕死过去,审讯室里顿时乱成一团,站长等人急急返回来查看情况,“快送去医院!”

李涯谢云夫妻站在一旁不语。

李涯的手搭在她肩上,很紧。谢云靠近了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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