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李涯不是个好丈夫【潜伏】 > 第21章 真荒唐室内暗生香

第21章 真荒唐室内暗生香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谢云出来时,李涯正抬头在看挂在墙上的一幅字,上书几个字:“凝聚意志,保卫领袖”他看得入神,像在数笔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没注意到太太的脚步声。

谢云心情有些复杂,叫了他一声,李涯这才回神。夫妻两个并肩往楼梯间走,李太太挽着丈夫的胳膊,两人靠得很近,她冲丈夫笑起来,声音很小“郑银河要倒霉了。”李涯有些痴痴的,看着有些高兴的太太提醒他,“你快找个由头避开。”

李涯起初没仔细听,不明就里嗯了一声,但随即他也想通了里面的关窍,丁鸿礼这样拖延时间,无非是给其他地下党争取机会。李队长于是也笑起来。

夫妻两个迎面碰上陆桥山带着一个有些面生的年轻男人,谢云敏感地察觉到李涯似乎不大喜欢那个人,几个男人简短打了个招呼,陆桥山看起来很热心肠地给谢云介绍,热心得像媒婆给人牵线——只不过他牵的是两根随时可能擦出火星子的电线。“哟,弟妹也来了...这是天津警备司令部的城防执法队队长廖队长。廖队长,这位是我们机要室的副主任,也是李队长的太太。”

那年轻男人仔细打量谢云一番,目光在谢云脸上的纱布上停了一停,“李太太好。”

谢云不愿意同他们多话,只点点头,“廖队长。”又对陆桥山说,“陆大哥,那我先回去,不打扰你们做正事了。”

陆桥山本来就是等着看戏的,还留了一留,然而李涯在旁边死盯着他,心里虽得意,到底不好将谢云得罪死了,又挂着笑脸寒暄几句,就此别过。

又过了两天,谢云在站长家被请去“喝茶”,来请她的正是廖三民。

“姓丁的跑了,你知不知道?”

谢云无所谓地看着郑银河和廖三民几人着急上火,“郑老师,你也知道我公务不多,这两天站长给我放了假——其实就是个挂名的闲差。我成天陪着站长太太打麻将呢,连东南西北都差点分不清了,能知道什么呀。”郑银河被她气的跳脚,如今却是火烧屁股,也顾不得跟她打官腔,见确实问不出什么把柄又急匆匆走了。只留廖三民对着谢云慢慢问,白白消磨一日时光。

是夜,座钟已敲过三声,睡不着廖三民怀疑自己爱上有夫之妇。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廖三民诘问自己:廖三民,你半夜发什么疯?李涯的老婆?那个不知道出卖多少同志的女人?

廖三民感到痛苦。这痛苦带着一种荒诞的质地,像一个人走夜路踩进自己挖的陷阱——你甚至不好意思怪别人。

谢云,这个名字对于廖三民不算陌生,从丁鸿礼被抓前他就知道这个女特务的名字,当时他是怎么想的?一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总之应当是一见便令人生厌的。

恰恰相反,谢云是十分文静的人,甚至称得上温柔可亲。

廖三民对她没什么好脸色,谢云脸上却看不见一丝不满来,廖队长不由得暗骂一声狗特务,骂完又觉得这词儿不够用。女人扭过脸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廖三民几乎以为她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廖队长,你叫什么名字?”谢云问他。

廖三民几乎是立刻警备起来,“不该问的不要问。”

“好吧,好吧”谢云终于把脸扭过去,“小队长,我劝你还是对我客气些。”

廖三民火气更胜。但这股火最终烧回了他自己身上——他气的是自己。

一个训练有素的地下工作者,居然会因为一个女特务的客气话而火冒三丈,这要是写在报告里交上去,组织大概会以为他被人下了药。可他的确控制不住——谢云那种温吞吞的、不卑不亢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好脾气,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锯着他的理智。他宁可谢云拍桌子骂娘,或者把茶杯摔在他脸上,那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给她定一个“态度恶劣”的罪名,把她关得更久一些,并且心安理得。

可她偏不。她像一潭死水,你扔石头进去,它连个响动都没有。

廖三民翻了个身,枕头被压得发出窸窣的声响。黑暗中他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脑子里却清清楚楚地浮现出谢云今天下午的样子。她站在窗边,日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旗袍的边缘染成浅金色。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微微侧着头,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像一片极淡的阴翳。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那是一个习惯发报的人才有的间歇。

她忽然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廖三民先移开了眼。他假意翻看桌上的文件,纸张哗啦啦地响,可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谢云也没说什么,只是慢慢地收回了目光,继续看向窗外。

他想,她大概是知道自己在看她的。

这个念头让他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不知怎的,廖三民莫名其妙地希望她恨自己。如果她恨他,这件事就有了一种干脆利落的悲剧美感——敌对的两个人,隔着不可逾越的立场,互相憎恨,然后其中一个人不幸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多么整齐,多么符合话本子里才子佳人的反面版本。他甚至已经替自己想好了一句漂亮的内心独白:我爱上了敌人,所以我该死。

可惜谢云不配合。

她不恨他。非但不恨,她似乎还觉得他挺有意思的。就像今天下午,他故意把椅子拉得震天响,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她居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就是那种你看见一只小猫对着自己的尾巴炸毛时,忍不住弯一下嘴角的笑。

“廖队长,”她说,“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廖三民当时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回了一句:“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什么处境。”

“我知道啊,”谢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郑银河想借你的手收拾我,李涯在等你的审讯结果,你夹在中间也挺难的。”她还有心思笑,“我替你想想,确实不好办。”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帮他把歪了的茶杯垫正了。一个很有可能即将成为阶下囚的女人,替审讯她的人着想,还说得头头是道、情真意切。廖三民那一刻的感受,用一个不太体面的比喻来说,就像过年时被亲戚硬塞了一块自己不吃的肥肉——你既不能吐出来,又实在咽不下去。

这就是谢云的本事。她用一种令人发指的平和,把廖三民所有的怒火都化解成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虚空。他后来才想明白,这大概是她当特务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对手无处发力,自己就赢了一半。可问题是,他明明知道这是职业素养,为什么还是吃这一套?

因为他发现自己盯着她侧脸的时间,已经超过了监视犯人应有的安全时长。廖三民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干脆的回答,随即又觉得这个回答太不像一个地下党了。一个真正的革命者,应该用“革命意志不坚定”这种措辞来批判自己,而不是老老实实承认“因为她好看”。可事实就是这样,他廖三民,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精通格斗与密码、在无数次生死边缘走过的人,此刻躺在黑暗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个女人的睫毛影子。这要是让组织知道了,大概会建议他去找大夫看看脑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