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
他记得这个地方。因为有个神仙就被贬下这个地方历劫。
回忆起曾经看过的长留县志,这个县,好像有一个很出名的知县,好像姓凌。
司寇黮合上册子。
忽然觉得头上有水滑落。他心想这天气预报也没有说要下雨啊。
于是他抬头便看见天花板吊着一颗人头,还在往下低着血的那种。
“……”
一阵阴风吹过。
“你挂上面干什么…?”
人头晃了晃,发出一声极轻的、得意的笑。
“林愈蘓。”
人头不动了。
“……下来。”
沉默两秒。人头慢慢变淡,变成一团黑气,落在地上,重新聚成人形。林愈蘓拍了拍袖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你这么大个鬼了怎么还那么幼稚?”
林愈蘓一脸天真:“刚刚有没有吓到你?”
“……没有。”
“哦。”
***
凌晞跟着温郁出了门。
门外什么都没有,但脚底下是一片空白,远处没有山,没有水,只有白色。
好像这里只有他们这一户人家。
凌晞回头看——石屋还在,但已经没有门了。他愣了一下,又转回头看温郁。
凌晞瞄了好几眼温郁,好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咽了下去。
“你不是想要跟着我吗?”温郁挑了挑眉,“怎么,怕了啊?”
他知道了他的同桌好像有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才没有。”
“那就好。”
温郁没再说别的,继续往前走。凌晞不太清楚这条路是通往哪里的,等到他反应过来,路已经走了一半之久,想要后悔也不能回头了。因为——回头看不见石屋,往前看不见尽头。
凌晞心里有诸多疑问,而且他想问的东西太多了。你真实身份是什么。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的。还有…梦里那个背影究竟是不是你的。还有很多问题,他们挤在一起,哪一个都来不及问出口。
他没好意思问。因为隐约觉得,无论站在谁的视角,谁都有那么一些难言之隐。有时候,选择坦白的两个人,在说清楚事情之前,也需要想清楚到底要不要一次性说清。还是说只透露一点点。
凌晞走在后面,看不见温郁的表情。但他注意到温郁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像是一瞬间在想什么,又压下去了。
“从这儿下去。”
凌晞冷不丁撞上温郁的后背,发出一声闷响。他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凌晞总觉得和这个同桌熟得太快了,想着要不要保持距离一点,而且,温郁好像不太喜欢和别人近距离相处,他刚刚…岂不是逾越了温郁的底线…?
但愿温郁不会讨厌他。
“你怎么了,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凌晞:“啊——你刚刚没有生气吗?”
温郁:“为什么生你的气?”
凌晞不太敢说我猜你是有点洁癖的,不喜欢别人随便碰你的,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刚刚,撞到你了啊!你没有生气?”
温郁:“没事。”凌晞注意到他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底下的雾散去了。露出那深藏着的台阶,这台阶并不太整齐,时而高一点时而矮一点,凌晞走得并不那么舒服,走了几步,发现脚下渐渐稳了。
温郁走在他前面,一步,两步,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凌晞不知道的是,兰港那边的天已经暗了两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