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你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虽然脚步虚浮,每走几步就需要扶着墙休息,但终究是能靠自己离开了那张病床。家入硝子在你身边陪着,既不搀扶也不催促,只是在你需要时递上一杯水,或是指出该往哪个方向转弯。
"恢复得不错。"
她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黑色液体的残留浓度已经降到检测线以下。身体的代谢能力比预想中强。"
你站在医务室的窗前看着外面,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正常到你几乎要以为那个流血的夜晚只是一场噩梦。
但胸口的刺痛,喉咙的干涩,还有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都在提醒你那是真的。有人想要你。不是杀你,而是要你活着,但要你以某种特定的方式活着。
"夜蛾老师让你下午去他办公室一趟。"
家入硝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些事需要当面说清楚。"
……………………
下午两点,你敲响了夜蛾正道办公室的门。
"进。"
夜蛾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夏油杰坐在一侧的沙发上,见你进来,微微颔首示意。五条悟不在。
"坐。"
夜蛾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夜蛾先开了口。
"今天让你来,是告诉你调查结果。"
他拿起桌上一份薄薄的文件,语气是罕见的沉重。
"或者说,是告诉你……我们没有结果。"
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现场什么都没有。"
夜蛾将文件推到你面前,上面是空白的勘查记录。
"没有咒力残秽,没有术式痕迹,没有咒灵残骸,没有任何可追踪的能量波动。那片区域干净得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周边的监控呢?"
"监控坏了。"
夏油杰接过话。
夜蛾正道:"那只咒灵,我们翻遍了咒术总监部的所有记录,没有找到匹配的特征。它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诅咒形态。"
"黑色液体的成分分析也失败了,那东西像是某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物质,无法归类,无法解析,甚至无法确定它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你:"更棘手的是,你体内的变化。"
——"变化?"
"家入发现,黑色液体被你的身体代谢后,你的咒力性质出现了极其微妙的偏移。不是变强或变弱,而是……像被染上了一层底色。很淡,淡到仪器几乎检测不出,但它存在。"
他指着文件上的波形图:"这是你受伤前的咒力波形。这是现在的。看出区别了吗?"
你仔细看着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图。是的,几乎一模一样,但如果你眯起眼睛,会发现现在的波形多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颤动。像平静湖面下,有暗流在涌动。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知道。"
夜蛾的回答很直接。
"可能是暂时的,可能是永久的。可能无害,也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你知道后半句。
也可能,是某种你还没察觉到的隐患。
办公室陷入了沉默。窗外的阳光很亮,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条纹。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所以……"
"没有。"
夜蛾正道似乎是知道你要说什么般,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你想要继续的话语。
"袭击者像是从虚空中出现,又消失在虚空里。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目击,没有任何可追踪的证据。我们甚至连对方是人、是诅咒,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都无法确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你。
"这是最危险的情况。因为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敌人。不知道它的目的,不知道它的手段,不知道它下次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出现。"
夏油杰在这时开口了:"但有一点我们能确定,你不会再一个人面对这些。"
你抬起头看向他。
夜蛾正道:"从今天起,任何需要离开高专的外出,必须由五条和夏油同时陪同。缺一不可。"
办公室里的光线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窗外的鸟鸣,远处训练场的声响,都变得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