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家入硝子已经走了过来,在你面前蹲下身。她没有触碰你,只是用目光快速扫过你明显肿胀的左膝,和微微发抖,不敢完全着地的左脚。
"摔了?"
她问,声音平静,但带着医者特有的审慎。
"算是。"
你哑声开口,喉咙干得发疼。
"早上醒来……突然脚踝剧痛,没站稳,摔了膝盖。"
家入硝子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你因坐下袖口自然卷起的手臂上,那里有块暗红色的不规则斑痕在晨光下无所遁形。
她的动作停住了。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低沉了些,伸出手,但依旧没有触碰,只是虚悬在那块红痕上方,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
你:"不知道。睡醒就出现了。不止手臂,身上也有。碰到会刺痛,碰到水时感觉更明显。"
家入硝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直起身,快步走到旁边的器械柜,取出一副崭新的橡胶手套戴上,又拿来一个带冷光源的放大镜。
"袖子再卷高一点,还有裤腿,能露出来的地方都露出来。"
她的指令清晰而快速,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疑惑,只剩下纯粹的,专业性的冷静。你依言照做,将手臂和小腿上那些可怖的红痕暴露在她面前。
家入硝子凑得很近,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仔细检查,偶尔用戴着手套的指尖,隔着一段极其微小的距离,虚虚地感受那片区域的温度和质地。
检查的过程很安静,只有她偶尔调整放大镜角度的细微声响,和你自己压抑的呼吸声。你能看到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不是她平时处理普通外伤或训练伤时的表情。
几分钟后,她放下放大镜,但眉头锁得更紧。她转身走向检查区,启动了几台仪器,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过来,躺下。"
她指着检查床,语气不容置疑。你忍着痛,挪到床边躺下。家入硝子动作利落地在你太阳穴,胸口,手腕和脚踝处贴上几个冰冷的传感器贴片,然后退到操作台前,快速敲击键盘,调整着仪器的参数。
屏幕上的波形开始跳动,数据流不断刷新。
"心率偏快,血压偏低,体温37.8度,低烧状态。"
家入硝子低声念出数据,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更深层的分析界面。
"基础咒力水平……比上次体检记录下降了15%。咒力波动图谱异常,出现大量不规律的毛刺和能量逸散点……"
她将其中一幅波形图放大,转向你。
"看到这些尖锐的波峰了吗?它们的出现时间和强度变化,和你刚才描述的‘刺痛感’有高度同步性。这意味着,你感受到的疼痛,直接来源于你自身咒力的异常暴走和紊乱。"
她又调出另一幅热成像图,那是传感器刚刚捕捉的你的躯干图像。在代表正常体温的橙红色背景上,清晰地分布着数十个冰冷的,深蓝色的小点,位置恰好与你身上的红痕一一对应。
"这些蓝点,是局部的‘能量低温区’。”
"意味着这些区域的细胞活性和咒力循环几乎陷入停滞,甚至在被反向抽取能量。这不是普通的炎症或外伤,这是咒力层面的侵蚀和坏死。"
她关闭仪器,摘下橡胶手套,走到你面前。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却也让她的表情显得更加严肃。
"我需要立刻采集你的血液和这些红痕区域的微量组织样本,做紧急毒素筛查,咒力污染度分析和病理检查。"
她看着你,眼神锐利。
"你的情况很不寻常。这些‘红痕’和伴随的疼痛,虚弱,咒力下降,很可能与你之前被注入的‘黑色液体’有关。但具体机制,严重程度,以及……后续会如何发展,我现在无法判断。"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在此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也不能进行任何形式的咒力操作或剧烈活动。你的身体现在很脆弱,任何额外的压力都可能让情况恶化。明白吗?"
你点了点头。情况显然比你自己预想的更严重,更复杂。家入硝子不再多说,转身去准备采血和取样的器械。
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肤,抽取血液。另一套更精密的微型工具从你手臂上一处红痕的边缘,取下了几乎看不见的微量组织。
"样本会以最高优先级送去分析,但结果可能需要几小时。"
她将样本放入特制的恒温运输箱,贴上猩红的紧急标签。
"在这期间,你留在这里,卧床休息。我会持续监测你的体征变化。"
她走到通讯器旁,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拿起了听筒。
"另外,这件事需要立刻通知夜蛾老师。你的状况,可能不只是简单的‘后遗症’。"
窗外,高专校园已经完全醒来,充满了白日的喧嚣与活力。而你躺在这张冰冷的检查床上,身体内部正发生着连最顶尖的医疗咒术师都无法立刻解读的危险的变化。
侵蚀并非幻想,它已成现实,并且来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