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医务室的光线逐渐昏暗。
家入硝子放下手中厚厚一叠刚打印出来的监测报告,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她站在窗边,逆着最后一点天光,你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声音里的沉重。
"侵蚀的速度停下来了。"
她走回你床边,将报告递到你面前,指尖点着上面几条近乎平行的曲线。
"看这里,外源性咒力残留的活性指数,和你自身基础咒力水平,在过去三小时内几乎维持在同一个下降斜率。这不是好转,是僵持。"
她收回手,抱臂站在床尾,目光在你身上那些暗红痕迹上停留片刻。
"常规的复合稳定剂正在配制,但那东西原理是‘加固’和‘隔离’,治标不治本。侵蚀的根源,那些已经和你细胞长在一起的外来毒素清除不掉,问题就永远存在。"
你等着她的下文。
"所以,我有个非常规的想法。"
家入硝子的语气变得极其慎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以毒攻毒。用另一种更可控,更精密的毒素,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除你体内那些‘坏死的结合点’。"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表述得更准确:"凌音纱织的术式‘蚀梦蝶毒’,本质是高度特化的神经与咒力毒素,而且她对毒素的形态,剂量,作用范围有惊人的控制力,理论上有这个可能性。但她来自普通学校,对于她的术式没有系统学习,我需要先向她说明情况,看她能不能理解,再判断是否可行。"
……………………
等待的时间不长。大约十分钟后,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凌音纱织探进头来。她似乎刚从宿舍过来,橙色的卷发有些松散,脸上带着被临时叫来的些许茫然。
但当她看到你躺在病床上,尤其是目光触及你卷起袖口的手臂上那些刺目的暗红痕迹时,那点茫然瞬间被惊愕取代。
"家入同学?xx酱?这是……"
她快步走进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先坐。情况有些复杂,我需要向你说明,也需要你的判断。"
凌音纱织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背挺得很直,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只是她白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硝子,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家入硝子拿起那份报告,翻到病理分析示意图那一页,用尽量平实,清晰的语言开始解释:
"xx体内有外来毒素侵蚀,常规治疗思路,是用药物形成保护层,加固她尚未被侵蚀的健康细胞,同时隔离被侵蚀区域,延缓扩散。但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那些‘根’还扎在里面。"
她放下报告,看向凌音纱织:"所以,我的想法是换一个思路。不‘隔离’,而是‘切除’。用你的‘蚀梦蝶毒’,作为最精密的‘手术刀’,只攻击那些外来毒素与xx自身细胞的‘结合点’,将‘坏死的根’切除,同时最大限度保护她自身的健康细胞。"
凌音纱织的眼睛微微睁大,白灰色的虹膜在灯光下流转着细微的光泽。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仿佛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这双能操控致命毒素的手。
过了几秒,她才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我……大概明白了。用我的毒素,去攻击那些‘黑色的根’,但要像做手术一样,只切坏的,不伤好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不确定。
"可我……我没学过医,也不懂细胞和咒力结合这么深的东西。我平时用术式,是靠感觉控制毒素的大致范围和强度。这种……这种要到细胞里面去动手术的精度……"
"这就是难点,也是风险。"
家入硝子接话,毫不避讳。
"第一,你需要将毒素操控精度提升到近乎‘微观’级别。第二,你必须能清晰分辨‘目标’(外来毒素)和‘非目标’(xx自身细胞),这需要极强的咒力微操感知力。第三,整个过程xx必须完全放松,不能有任何抵抗,否则极易失控。第四,这会带来剧烈的痛苦。第五,没有先例,一旦失败,可能立刻导致侵蚀全面爆发,危及生命。"
她每说一点,凌音纱织的脸色就白一分,但那双白灰色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移开,反而越来越专注,像是在强行消化这些沉重的信息,并试图将它们与自己已知的"感觉"对接。
"我能……"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能先试试吗?"
家入硝子看了你一眼,你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