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高专空旷的走廊，带着冬末特有的渗入骨缝的寒意。训练馆的灯早已熄灭，只剩下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还亮着孤独的光。

五条悟靠在贩卖机旁的墙壁上，单手拉开一罐冰饮料的拉环，仰头灌了一口。铝罐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他手指的线条滑下，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夏油杰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外，没有买饮料，只是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那缕刘海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侧脸在贩卖机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沉静。

他刚刚结束和夜蛾老师的谈话，关于近期任务的一些后续安排，以及……某个被额外关注的学生的恢复情况。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片刻，并不尴尬，是他们之间常见的那种无需言语填充的安静。

然后，夏油杰开口了：

"你怎么突然让xx加训了？"

问题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这符合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省去无谓的寒暄，直指核心。

五条悟喝饮料的动作顿了一下。铝罐悬在唇边，冰凉的液体尚未咽下。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转头看夏油杰，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墨镜后的目光落在贩卖机玻璃映出的他自己有些模糊的倒影上。

两秒后，他才咽下那口饮料，喉结滚动，发出一个短促的近乎敷衍的音节："哈？"

夏油杰："周末的加训。"

夏油杰转过头，紫眸看向他，目光平静而专注。

"下午在走廊，你直接跟凌音同学说的。"

五条悟终于侧过脸，墨镜后的蓝眸隔着镜片瞥向夏油杰。

五条悟："怎么，杰，你对她有兴趣？关心她的训练安排？"

"只是问问。"

夏油杰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以你的性格，主动提出给人加训……尤其是给一个咒力控制还不算稳定，伤势也未痊愈的人加训，这不太寻常。"

五条悟："嘁。"

五条悟嗤笑一声，将饮料罐换到另一只手，空出来的手插进裤袋。

"老子做什么事，还需要符合‘寻常’的标准？"

夏油杰："通常不需要。"

夏油杰微微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观察什么。

"但这件事，有点特别。特别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打断凌音同学邀约的方式。"

五条悟没说话。他又喝了一口饮料，这次喝得很慢。夜风更冷了些，吹动他银白的额发。

五条悟："她太弱了。"

几秒后，五条悟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随意了些，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弱到碍眼。就那点咒力，控制得还一塌糊涂，自己瞎练除了浪费时间，加重硝子的工作量之外，屁用没有。"

这个理由很"五条悟"。直接，刻薄，以"效率"和"强弱"为唯一衡量标准。夏油杰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他说完，才缓缓问道：

"就因为这个？"

五条悟："不然呢？"

五条悟挑眉，语气里带上一丝不耐。

"难道老子还得有什么更复杂的理由？看她可怜？大发善心？"

夏油杰沉默地看着他。贩卖机的白光在他紫眸深处映出两点微小的清晰的光。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接受这个解释，只是那样看着。

五条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晃了晃手里空了一半的饮料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