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浴室门外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然后是拖鞋在地板上拖沓的声音。脚步声在浴室门口停住了。
你转过头。
艾莉森站在门口,一头乱发翘得乱七八糟,脸上还带着睡痕,眼睛半睁半闭。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T恤和宽松的运动短裤,光着脚,头发乱得像鸡窝。
她看到你站在洗手台前,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哦,你醒了啊……早……"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挤到你旁边,拿起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开始刷牙。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眼睛还是半闭着的。
你站在她旁边,看着镜子里你们两个人的倒影。一个红发,一个乱发,一个呆滞,一个迷糊。你张了张嘴:"……我的头发。"
艾莉森含着牙刷,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这是怎么回事?"
艾莉森吐掉口中的泡沫,漱了漱口。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她转过身,看着你那头红发,然后……
"噗。"
她笑了一声。
"这头发颜色挺好看的啊,怎么了?这可是你昨天晚上发酒疯自己要染的哦。"
她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缘,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你愣住了。你酒品不是很好的吗?
"……我?"
——"对啊,你。"
艾莉森耸了耸肩。
"昨晚从酒吧出来之后,你醉醺醺地指着街角一家还亮着灯的理发店,说'我要染头发'。我问你染什么颜色,你说'红色'。我问了三遍,你回答了三次'红色'。我还特意问你会不会后悔,你说'不会'。"
她伸手揪起自己耳后的一缕头发,那里有一撮挑染的红发,在浅暖棕色的发丝间格外显眼。
"看,我陪你一起染的。你说'一个人染没意思,要染一起染'。所以我就挑了一撮。"
你看着艾莉森耳后那缕红发,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那头张扬的红发,大脑彻底宕机了。
是你自己要染的。
不是艾莉森的主意,不是理发师的推荐,是你自己在醉醺醺的状态下,指着街角的理发店说"我要染红色"。
你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选择……
你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红发的自己,觉得陌生,又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就在你大脑还在处理"我染了一头红发"这个事实时,一阵手机铃声从客厅传来。
艾莉森擦了擦手,走出浴室,从沙发垫子底下翻出她的手机。她看了一眼屏幕,挑了挑眉,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喂,小金毛?一大早打给我,想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和泉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艾莉森,xx有联系你吗?她昨天跟佐藤水树走了,然后今天早上新闻报道,佐藤水树的住宅昨夜发生火灾,佐藤水树本人死亡……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艾莉森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她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轻松:"哎呀,昨天晚上xx就跟我出来了呢。我们在外面喝了酒,她现在在我家。天呐,那个大慈善家居然死了吗……真是太遗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在你家?"
——"对啊。你要跟她说话吗?"
"等等。你说你们去喝酒了?她昨天刚出院,你就带她去喝酒?"
艾莉森翻了个白眼。
"喂喂,别用那种语气说我。她自己也想去的,我又没强迫她。而且我们也没喝太多,就是……稍微放松了一下。"
——"她的身体状况允许吗?"
"她好得很。就是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头发发了会儿呆。"
——"头发?"
"对啊。她昨晚喝多了,非要去染头发。现在是一头红毛了,超——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然后和泉哲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你们两个真不让人省心"的意味。
"我知道了。你把地址给我,我待会儿过去一趟。"
——"行,我发你。"
艾莉森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转过身看向你。你站在浴室门口,手里还攥着那缕红发,看着她。
"……火是你放的吗?"
艾莉森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我完全没有做那种事。我一路跟着你们的车到了那栋别墅,在外面等了一段时间。然后就看到别墅里冒出烟来,接着警铃响了,再然后你就跑出来了。我不知道火是谁放的。"
不是艾莉森……
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月宫菱?
她在砍下佐藤水树的头颅之前,放了那把火?她销毁了现场,销毁了证据,销毁了佐藤水树的尸体。没有人能找到他,没有人能确认他的死亡方式,没有人能通过尸检发现他颈部的斩首痕迹。
而这也意味着……没有人能证明你和他的死有关。
没有警察来找你。没有任何人来询问你关于佐藤水树死亡的事。新闻里只报道了"住宅火灾,屋主死亡",没有提到任何嫌疑人,没有提到任何与案件相关的调查进展。
就好像,你从未出现在那栋别墅里一样。
月宫菱为你抹去了所有痕迹,也可能是为了她自己?
她不仅杀了佐藤水树,还为你提供了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一场大火,烧毁了一切证据?
代价呢?筹码呢?不可能这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