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手里的剔骨刀,刀尖指向苏清砚。
“开膛……取心……”
“慢着。”
苏清砚停在塔前十步远的地方,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不是来祭塔的。”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凶神恶煞的村民,最后落在李老头的身上。
“我是来……娶塔的。”
“娶塔?!”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疯话?
“哈哈哈哈!”李老头狂笑起来,“你这疯婆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塔是神,是祖宗!你一个凡人,怎么娶塔?”
“怎么不能?”苏清砚冷笑一声,“既然你们把塔当成神,那我就做它的新娘。我要和它拜堂,和它洞房,和它……同归于尽!”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决绝和疯狂,让所有村民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你……你疯了!”刘老三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我是疯了。”苏清砚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悲悯和嘲讽,“被你们逼疯的。”
她缓缓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场暴雨,拥抱这座塔,拥抱这百年的冤屈。
“来吧,李老头。不是要开膛取心吗?我站在这里,让你取。”
“不过,在你动手之前,我要问问这些村民。”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拿着武器的男人。
“你们真的相信,杀了我,塔就会高兴吗?你们真的相信,吸那些尸油,就能长生不老吗?”
“看看你们自己!”苏清砚指着他们的身体,“你们的血管里流的是尸油,你们的骨头里长的是蛆虫!你们不是人,你们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住口!住口!”村民们疯狂地大喊,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惧。
“你们怕了?”苏清砚笑了,“你们怕我知道你们的秘密,怕我揭穿你们的丑恶。你们用女婴的命,换你们的长寿。你们用女人的血,铺你们的路。”
“今天,我就站在这里。你们谁来杀我?谁来取我的心?”
“来啊!”
她的声音在雨夜里回荡,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这群村民虚伪的面具。
李老头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这个疯女人会把所有秘密都抖出来,会把整个村子的根基都动摇。
“动手!”他厉声喝道,“杀了她!取她的心!”
“是!”
几个壮汉挥舞着武器,向苏清砚冲了过来。
苏清砚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红色的嫁衣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不屈的旗帜。
就在刀锋即将砍到她身上的那一刻,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天地。
在闪电的光芒中,苏清砚看见,黑石塔的塔门,缓缓地打开了。
塔里,传来了无数婴儿的啼哭声。
那哭声不再是绝望的,而是愤怒的,是复仇的。
“轰——!”
一声巨响,黑石塔剧烈地颤抖起来。
塔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指骨和襁褓,突然开始脱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扯开来。
“怎么回事?!”李老头惊恐地大叫。
他看见,从塔里涌出了一股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迅速地向苏清砚汇聚。
苏清砚张开双臂,拥抱了那股黑雾。
“姐妹们……我来了。”
她的身体,在黑雾中渐渐变得透明。
最后,只剩下那件红色的嫁衣,孤零零地飘落在泥泞的地上。
而苏清砚,已经不见了。
她走进了塔里。
走进了那个埋葬了无数冤魂的地狱。
去和它们一起,终结这一切。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还没等苏清砚做出什么动作,她已经被冲上来的几个壮汉抓住了。
暴雨如注,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张巨大的灰网,将黑石塔笼罩在混沌与死寂之中。
苏清砚被两个壮汉架着,赤脚踩在泥泞湿滑的石阶上。那件从民国干尸身上取下的红嫁衣,此刻已被雨水淋得透湿,沉重地贴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层凝固的血痂。鲜艳的红色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朵在尸山上盛开的彼岸花。
她没有被直接扔进塔里。
族老刘族老站在塔门前,手里拄着龙头拐杖,身后是全村手持火把与兵器的男丁。火光在风雨中摇曳,映照出一张张扭曲而狂热的脸。
“外乡人!你既不愿守规矩,那便用你的血,来洗刷塔的威严!”刘族老的声音嘶哑,穿透雨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
苏清砚被强行按跪在塔前的空地上。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流进脖颈,刺骨的寒意让她微微颤抖,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李老头提着一盏绿灯笼,从塔内缓缓走出。他的手里多了一根用黑狗血浸泡过的麻绳,绳子上挂着几枚生锈的铜钱,每走一步,铜钱便发出“叮当”的脆响,像是催命的铃声。
“绑上去。”李老头冷冷地吩咐。
壮汉们立刻上前,用那根麻绳将苏清砚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紧紧地绑在塔门旁的一根石柱上。绳结勒进肉里,带来一阵剧痛,但苏清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的目光,越过刘族老和李老头,看向远处村子的方向。
希望阿禾能够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