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就是柴房。

那是喜宝被关禁闭的地方。

苏清砚能听到喜宝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受伤的小兽在舔舐伤口。

“疼……好疼……”

喜宝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为什么……为什么要打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了。

“沙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

苏清砚屏住呼吸，透过杂物间那扇破旧的窗棂，向隔壁柴房看去。

柴房的门并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

借着微弱的月光，苏清砚看到了一幅让她头皮发麻的景象。

柴房里并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但在黑暗中，无数只苍白的小手，正从柴堆里伸出来。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地爬向缩在角落里的喜宝。

那些手有的只有半截，有的长满了尸斑，有的还在滴着黑水。

它们轻轻地抚摸着喜宝背上的伤口，动作竟然出奇的温柔。

“姐姐……疼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不是喜宝的声音，而是从柴堆里传出来的。

喜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停止了哭泣，惊恐地抬起头。

“谁……谁在说话？”

“是我们啊……”

“姐姐……别怕……”

“疼就不疼了……”

随着声音，柴堆里钻出了一个个小小的黑影。

它们都是女童，看起来和喜宝差不多大，有的甚至更小。

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身上满是伤痕，有的脖子上还挂着绳索，有的手腕上有着深可见骨的刀痕。

它们围在喜宝身边，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她。

“姐姐……跑啊……”

“为什么不跑……”

“留下来……也是死……”

“像我们一样……死在这里……”

喜宝被吓坏了，她拼命地往后缩，直到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别过来！别过来！”

她尖叫着，挥舞着双手，试图赶走那些影子，“婆婆会打死我的！我会听话的！我会听话的！”

“听话有什么用？”

一个看起来稍大一些的女鬼飘到喜宝面前，它的脸已经烂掉了一半，露出森森白骨。

“听话……最后还是死了……”

“婆婆……是恶鬼……”

“林家……是地狱……”

女鬼伸出手，想要去抓喜宝的脸。

喜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苏清砚动了。

她猛地推开杂物间的门，冲到了柴房门口。

“滚开！”

她大喝一声，手中的银簪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狠狠地刺向那个女鬼。

“嘶——！”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缩回了柴堆里。

其他的鬼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红光吓退了，纷纷躲进了黑暗中。

苏清砚冲进柴房，一把将喜宝拉了起来。

“姐姐……”喜宝看到苏清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抱住她，“有鬼……有鬼啊！”

“别怕，我在。”

苏清砚紧紧地抱住喜宝，感觉到女孩的身体冰冷得像是一块石头。

她看着那些躲在柴堆里的影子，眼神冰冷。

“你们想干什么？”苏清砚厉声问道，“想害死她吗？”

黑暗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害死……？”

“我们是在……帮她……”

“帮她……解脱……”

“解脱？”苏清砚冷笑一声，“让她像你们一样变成鬼，困在这里一辈子，就是解脱吗？”

黑暗中沉默了。

过了许久，那个稍大一些的女鬼才幽幽地说：

“不变成鬼……活着……更疼……”

苏清砚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喜宝，又看了看那些充满怨气的影子。

她终于明白了。

这里的规则，根本不是所谓的“规矩”。

顺从，只会让你变成下一个它们。

只有反抗，只有打破这个循环，才能真正的活下去。

“喜宝，看着我。”

苏清砚捧起喜宝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这世上没有鬼，只有人吓人。”

“那些打你的人，才是真的鬼。”

“你想变成它们吗？”

喜宝看着苏清砚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黑暗中那些痛苦扭曲的影子。

她颤抖着，摇了摇头。

“不想……我不想死……”

“那就别听话。”

苏清砚握紧喜宝的手，将那根银簪放在她的手心里。

“明天，我会教你，怎么让鬼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