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
苏清砚猛地推开杂物间的门,冲进了柴房。
“都给我闭嘴!”
她大喝一声,手中的银簪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像是一把利剑,劈开了浓重的黑暗。
那些亡魂被这突如其来的红光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苏清砚走到喜宝面前,蹲下身,用力地摇着她的肩膀。
“喜宝!醒醒!”
喜宝猛地睁开眼,看到苏清砚,先是一愣,随即惊恐地尖叫起来。
“啊!别打我!别打我!”
她以为苏清砚是来打她的。
“是我!我是苏清砚!”苏清砚大声喊道,“你看看我是谁!”
喜宝愣了一下,借着红光,看清了苏清砚的脸。
“姐姐……”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苏清砚的怀里。
“姐姐……有鬼……有好多鬼……她们要抓我……”
苏清砚抱着她,冷冷地看向那些亡魂。
“她们不是要抓你,她们是想让你跑。”
“跑?”喜宝浑身一抖,“不……我不能跑……婆婆说,跑了会被抓回来,会被打断腿的……”
“那是骗你的!”苏清砚厉声说道,“她们以前也跑过,但是她们没有机会。现在你有机会了,你为什么不走?”
“我……我不敢……”喜宝哭着摇头,“我怕……”
“怕什么?怕死吗?”苏清砚指着那些亡魂,“你看看她们!她们已经死了!死了还要被困在这里,永远不能超生!这就是你想要的下场吗?”
喜宝看着那些没有脸的亡魂,看着她们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终于崩溃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她们……”
“那就跑!”苏清砚抓住她的手,将那根银簪塞进她的手里,“拿着这个!它会保护你!”
“可是……可是婆婆……”
“没有婆婆!只有恶鬼!”苏清砚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喜宝,你听我说。你不是奴才,你是人。人是不该被关在这里的。”
“明天,我会带你走。”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跟我走。”
“听到了吗?”
喜宝看着苏清砚,看着那双充满力量和希望的眼睛。
她
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把她当人看。
她握紧了手里的银簪,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跟你走。”
苏清砚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只是
第一步。
要想带喜宝走出去,还需要面对更恐怖的东西。
比如,那个藏在正屋深处,一直没有露面的……东西。
苏清砚回头看向正屋的方向。
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苏清砚就借着去后山砍柴的由头,溜出了林家老宅的视线范围。
手里提着那把生锈的柴刀,目光却像鹰隼一样在杂草丛生的山坡上搜寻。
作为现代人,她虽然不精通中医,但对于草药的疗效还是有点了解,多亏了某些网络媒体的科普——止血、消炎、生肌,这是处理尸体和伤口最基础的需求。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这些长在荒郊野岭的“野草”,就是喜宝活下去的希望。
“益母草,止血调经。紫花地丁,清热解毒。还有这个……”
苏清砚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挖起一株长着锯齿状叶片的植物。这是三七,虽然年份尚浅,药效不足,但对付喜宝背上那些皮开肉绽的鞭伤,已经足够救命了。
她将这些草药塞进怀里,用破布包好。
就在她准备起身时,目光突然被不远处的一个土包吸引住了。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荒坟,没有墓碑,只有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插在土里,上面用炭灰潦草地画着一个圆圈。
苏清砚的心猛地一沉。
在乡下,这种没有名字的圆圈,通常代表着“夭折的婴孩”或者“不能入祖坟的外乡人”。
她走过去,拨开杂草。
土包很小,显然埋着的是个孩子。
而在土包旁边,散落着几个破烂的布娃娃,那是用稻草和碎布头扎成的,做工极其粗糙,却被人摆放得整整齐齐。
苏清砚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土包。
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婴儿啼哭声。
“哇——哇——”
声音很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苏清砚立刻明白,这下面埋着的,是林家上一任没能活下来的童养媳,或者是……某个被溺死的女婴。
“连死后的安息之地,都这么凄凉吗?”
苏清砚站起身,对着那个小小的土包鞠了一躬。
“别怕,我会带她走的。”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地下的亡魂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
回到林家老宅时,午饭已经过了。
林婆婆正坐在堂屋里嗑瓜子,见苏清砚回来,那双三角眼立刻翻了个白眼。
“死哪去了?砍个柴要这么久?是不是想偷懒?”
林婆婆吐出一片瓜子皮,正好落在苏清砚的脚边。
“去,把柴劈了。今晚没你的饭。”
苏清砚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提着柴刀走向后院。
她知道,林婆婆这是在立规矩。昨天苏清砚在柴房护着喜宝,今天就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饿一顿,对于苏清砚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于正在长身体、又身受重伤的喜宝来说,这无异于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