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喜宝颤抖着摇头,“我不想……”
“那就跟我走!”
苏清砚拉起喜宝的手,将她拽了起来。
“今晚,我们要么走出去,要么一起死在这里。”
“你选。”
喜宝看着苏清砚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那根银簪。
那是苏清砚给她的“护身符”。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银簪。
“我跟你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谁在里面?!”
是林婆婆的声音。
她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不好!”
苏清砚脸色一变。
如果被林婆婆发现她们在这里,一切都完了。
“躲起来!”
苏清砚一把将喜宝推进柴堆里,然后用稻草盖住。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说完,她转身看向门口。
林婆婆已经推门进来了。
她看到苏清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好啊,我就知道你这小蹄子不安好心!”
“原来是来私会野男人的!”
林婆婆身后的两个帮工,手里拿着木棍,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给我打!往死里打!”
苏清砚看着冲上来的帮工,眼神冰冷。
她握紧银簪,摆出防御的姿势,突然银簪冒出一圈白光,将已经进来的林婆婆和帮工几人击退出去,随即锁上房门,被甩出去的林婆婆等人只听到苏清砚的声音。
“想打我?”
“那就看看,是谁打谁。”
阴柴房的门虽然被苏清砚用银簪的力量暂时封住,但林婆婆那尖锐的骂声和拍门声依然像钝刀子一样割着人的神经。
“开门!给我开门!你们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等我进去,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苏清砚没有理会门外的喧嚣,她转身看向角落里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旧木箱。
那是林家用来堆放废弃杂物的地方,也是无数童养媳遗物的埋骨所。
苏清砚伸手拨开上面覆盖的烂稻草和断了的纺锤,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冰冷、僵硬且带着粘腻感的布料。
她将其抽了出来。
那是一件红肚兜。
原本应该是喜庆的大红,如今已经变成了暗褐色,像是干涸了许久的猪肝。
上面绣着的鸳鸯图案已经被磨损得不成样子,只剩下几根断裂的丝线,像是一具具被抽干了血的尸体。
最触目惊心的,是肚兜下摆处那个破洞,以及周围大片大片黑褐色的污渍。
那是血。
是一个女人临死前流干的血。
“喜宝,过来。”苏清砚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喜宝缩在柴堆里,浑身颤抖。
她听到苏清砚的呼唤,下意识地想要靠近这个唯一的依靠,但当她看清苏清砚手中拿着的东西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那是……”
“这是上一任童养媳死的时候穿的衣服。”苏清砚将那件散发着腥臭味的肚兜举到喜宝面前,强迫她看着那些黑褐色的污渍,“她叫小翠,比你大三岁。她也是在这个柴房里,被林婆婆活活打死的。”
“不……不要……”喜宝捂着耳朵,拼命摇头,“我不看!我不看!”
“你必须看!”
苏清砚厉声喝道,一把抓住喜宝的手腕,将那件冰冷的肚兜按在了喜宝滚烫的胸口。
“你感觉到了吗?这是血!是死人的血!”
“林婆婆明天让你穿的那件嫁衣,里面藏着的,就是这件东西!”
“你以为那是成亲?那是给你准备的寿衣!”
喜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件血衣像是一块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
“明天拜堂,后天圆房。”苏清砚的声音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喜宝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你会怀孕,会生孩子。如果是女孩,会被溺死或者卖掉;如果是男孩,你会被当成母猪一样继续生。”
“你会变老,变丑,背会被压弯,手会长满老茧。”
“然后,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或者仅仅是因为林婆婆心情不好,你就会像这件肚兜的主人一样,被打死,扔进那个枯井里。”
“这就是你的命!这就是林婆婆给你安排的‘福气’!”
“哇——!”
喜宝终于崩溃了。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那是积压了十二年的委屈、恐惧和绝望的总爆发。
她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那件血衣,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姐姐救我!姐姐救救我!”
苏清砚看着痛哭流涕的喜宝,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决绝。
她知道,只有置之死地,才能后生。
“哭有什么用?眼泪救不了你,只会让林婆婆觉得你软弱可欺。”
苏清砚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根银簪。
此时,银簪上的红光已经浓郁得快要滴出血来。
“喜宝,看着我。”
苏清砚将银簪横在喜宝眼前,口中念念有词。
“以血为引,以怨为镜,开!”
随着苏清砚的一声低喝,银簪上的红光瞬间爆发,在黑暗的柴房里投射出一道虚幻的光幕。
光幕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喜宝。
但又不是现在的喜宝。
光幕里的喜宝,看起来老了十几岁。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和斑点,眼神浑浊呆滞。
她挺着一个大肚子,手里提着一桶沉重的水,步履蹒跚地走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