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了。”
林婆婆的声音尖利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
“把这小蹄子拖出去,洗干净,梳好头。明儿个还要拜堂,可不能让她这副鬼样子冲撞了祖宗。”
四个婆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眼神空洞,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苏清砚猛地站起身,将喜宝死死护在身后。
“谁敢动她!”
苏清砚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寒意。她手中的银簪在袖中微微发烫,红光隐现。
“哟,还护上了?”林婆婆冷笑一声,三角眼里满是讥讽,“怎么,真当自己是这家的少奶奶了?还是觉得你这细皮嫩肉的,能挡得住我们林家的规矩?”
“这不是规矩,这是造孽!”
苏清砚一步跨出,挡在喜宝身前,目光如炬,直视林婆婆。
“喜宝才十二岁!她不是牲口,不是你们林家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你们这是犯法的,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
林婆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柴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在这大山里,我们林家就是天!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林婆婆猛地收起笑声,脸色一沉,手中的藤条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向苏清砚抽来。
“给我滚开!不知死活的东西!”
苏清砚没有躲。
她知道,这一躲,气势就泄了。
“啪!”
藤条结结实实地抽在苏清砚的肩膀上,单薄的衣衫瞬间破裂,一道血痕渗了出来。
苏清砚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依然死死地站着,像是一棵钉在地里的钉子。
她死死地盯着林婆婆的眼睛,大声质问:
“你也是女人!你也曾为人妻,为人母!”
“你难道忘了自己年轻时受过的苦吗?你难道忘了被婆家磋磨的滋味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同类?为什么要把手伸向比你更弱小的孩子?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颗颗重磅炸弹,在林婆婆的心头炸响。
林婆婆的瞳孔猛地收缩,举着藤条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和空洞,仿佛被苏清砚的话戳中了内心最深处的伤疤。
但很快,这种慌乱就被更深的暴戾所取代。
“闭嘴!你个贱人!竟敢揭我的短!”
林婆婆恼羞成怒,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变形。
“我受的苦,那是我的命!她受的苦,也是她的命!”
“我是婆婆,她是媳妇!媳妇挨打,天经地义!”
“给我打!狠狠地打!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打死!把那个赔钱货也给我往死里打!”
林婆婆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手中的藤条像雨点般落下。
身后的四个婆子也一拥而上,有的按住苏清砚,有的去抓喜宝。
“姐姐!”
喜宝看着苏清砚身上不断增添的伤痕,看着那鲜红的血染红了衣衫,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所取代。
那是为了保护重要之人而爆发出的力量。
她猛地挣脱了婆子的手,像一只发狂的小兽,扑向了林婆婆。
“不许打姐姐!”
喜宝尖叫着,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苏清砚的身前。
“啪!”
林婆婆手中的藤条,重重地抽在了喜宝的后背上。
这一鞭,用尽了林婆婆全身的力气。
“撕拉——”
喜宝背后的衣衫连同那件染血的旧肚兜一起被抽破。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裂开,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她瘦弱的脊背流淌下来,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啊——!”
喜宝疼得惨叫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但她没有倒下,也没有退缩。
她依然死死地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护雏的老母鸡,用自己的身体为苏清砚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天空。
“不许打姐姐……”
喜宝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她是好人……她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你们都是恶鬼……你们都是恶鬼!”
林婆婆看着挡在苏清砚身前的喜宝,看着她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打都不敢还手的童养媳,竟然敢为了一个外人,硬生生地挨这一鞭。
“你……你敢挡?”
林婆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权威受到挑战后的恐慌。
“反了!反了!连你也敢反我!”
林婆婆再次举起藤条,这一次,她的目标是喜宝的脑袋。
“既然你这么护着她,那我就先打死她,再打死你!”
藤条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
苏清砚看着挡在身前的喜宝,看着她那瘦弱却坚定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这一刻,喜宝终于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只会顺从的木偶。
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懂得爱与牺牲的人。
“喜宝,躲开!”
苏清砚想要推开她,但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巨响突然从头顶传来。
整个柴房剧烈地摇晃起来,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