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像是无数双脚在同时跺地。

苏清砚站在杂物间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她手中的银簪此刻烫得惊人，红光几乎要将她整条手臂照亮。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那是喜宝的愤怒，也是百年来所有受害者的绝望。

“喜宝……”

苏清砚握紧银簪，猛地挥向那扇被锁死的木门。

“破！”

红光一闪，门锁崩断。

苏清砚冲了出去，但她没有直接冲向正厅，而是转身跑向了后院的水井。

她知道，这里只是前戏。

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启。

正厅内。

林婆婆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拐杖早就不知去向。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滚圆，眼球几乎要突出眼眶。

在她面前，站着“她们”。

不再是模糊的影子，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像。

那些亡魂，此刻竟然变得像实体一样清晰。

她们穿着破烂的衣衫，身上带着生前最惨烈的伤痕。

有的脖子上挂着绳索，舌头伸得老长；有的肚子被剖开，肠子拖在地上；有的浑身焦黑，散发着烤肉的焦糊味——那是被活活烧死的。

她们没有脸，原本应该是五官的地方，只有一张张裂开到耳根的嘴，里面长满了细密的尖牙。

“婆婆……”

“喜酒呢？”

“我们还没喝喜酒呢……”

一个浑身湿透的女鬼，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步步爬向林婆婆。

她的双手像鹰爪一样，死死地扣住林婆婆的肩膀。

“啊！别过来！别过来！”

林婆婆尖叫着，拼命地挥舞着双手，想要推开她。

但她的手穿过了女鬼的身体，抓了个空。

而女鬼的手，却是实打实地掐进了她的肉里。

“好冷……好冷啊……”

林婆婆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肩膀传遍全身，她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婆婆，你也尝尝这个味道吧。”

另一个女鬼飘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破碗。

碗里装的不是酒，而是红得发黑的血水，上面还漂浮着眼球和碎肉。

“喝啊……喝啊……”

“这是林家的规矩……”

“不喝就是不孝……”

“不孝就要挨打……”

女鬼们一拥而上，将林婆婆按在地上。

她们撕扯着她的衣服，抓挠着她的脸。

林婆婆那张涂满脂粉的老脸，瞬间被挠得鲜血淋漓，变成了一张血肉模糊的烂肉。

“救命！墨儿！墨儿救我！”

林婆婆绝望地喊着。

她看向旁边的桌子。

十岁的林墨正缩在桌子底下，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看着自己的奶奶被一群恶鬼撕咬，看着那些鲜血溅在桌子上，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奶奶……鬼……有鬼……”

林墨牙齿打颤，尿湿了裤子。

“墨儿！我是奶奶啊！救我！”

林婆婆看到孙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但下一秒，她的希望就变成了绝望。

一个没有下半身的女鬼，拖着血淋淋的残躯，爬到了桌子底下。

她看着林墨，那张裂开的大嘴里，发出了一声尖笑。

“小少爷……”

“你也该长大了。”

“长大了，就要娶媳妇了。”

“就像你奶奶给你安排的那样……”

女鬼伸出手，抓住了林墨的脚踝。

“啊——！”

林墨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拼命地蹬腿，想要挣脱。

但女鬼的手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扣住他的骨头。

“放开我！放开我！”

林墨哭喊着，看向林婆婆，“奶奶！救我！我不想娶媳妇！我不想死！”

林婆婆看着孙子被鬼拖向黑暗，心如刀绞。

“不！不要动我的孙子！”

“他是林家的种！他是林家的希望！”

“你们冲我来！冲我来啊！”

林婆婆发疯般地挣扎，试图去救林墨。

但更多的亡魂围了上来。

她们像是黑色的潮水，将林婆婆彻底淹没。

“林家的种？”

“那是孽种！”

“那是罪恶的延续！”

“杀了他！杀了他！”

亡魂们嘶吼着，将林婆婆和林墨隔开。

她们按着林婆婆的头，将她的脸狠狠地按进了地上的血泊里。

“喝吧！”

“喝个够！”

林婆婆被迫张开嘴，那些污秽的血水、泥土、甚至是腐烂的碎肉，被强行灌进了她的嘴里。

她呛咳着，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她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像是怀了什么怪物一样。

“呜……呜……”

林婆婆发出了绝望的呜咽声。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逐渐放大。

她看到了。

在那些亡魂的缝隙中，她看到了喜宝。

喜宝站在供桌的废墟上，一身红衣胜火，脸上带着凄厉的笑。

她看着林婆婆，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猪狗。

“婆婆，这就是你要的香火。”

“这就是你要的团圆。”

“满意吗？”

林婆婆想要说话，但嘴里塞满了污秽，只能发出“荷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