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喜宝,眼中充满了悔恨。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她绝不会买什么童养媳。
她绝不会造这么多孽。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种下的因,终于结出了这最恐怖的果。
“啊——!”
林婆婆发出一声最后的惨叫,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她的眼睛依然睁着,死死地盯着喜宝,死不瞑目。
而那些亡魂,在吞噬了林婆婆的生机后,似乎并没有满足。
她们转过头,看向了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帮凶族人。
“轮到你们了……”
“你们也是帮凶……”
“你们也吃过人肉……”
黑雾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家老宅,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正厅内的惨叫声已经渐渐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黑雾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梁柱间缓缓流动,吞噬着最后一点生机。
苏清砚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冲进正厅。
她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划破,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喜宝!”
苏清砚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在供桌的废墟上,喜宝依然站在那里。
她一身红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手中的藤条断口处沾满了黑灰。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那些断裂的牌位,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周围的亡魂并没有散去,而是像一群忠诚的卫士,围在她的身边,发出低沉的嘶吼。
“喜宝!醒醒!”
苏清砚冲过去,一把抓住喜宝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她。
“我们得走了!这里马上就会彻底塌了!”
喜宝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怨气反噬的迹象。
“姐姐……”
喜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结束了吗?”
“还没有。”苏清砚看了一眼四周,“林婆婆死了,但她的禁制还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否则会被困死在这里。”
苏清砚拉起喜宝的手,向大门冲去。
“快走!”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冲出大门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砰!”
苏清砚撞在那道墙壁上,被狠狠地弹了回来。
“该死!”
苏清砚捂着额头,咬牙切齿。
那是林婆婆用毕生修为设下的“锁魂阵”。
只要林家还有人活着,或者只要这个阵法不破,任何人都无法活着走出这扇大门。
“推不开……”
喜宝看着那扇近在咫尺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那扇门,是用厚重的铁木做的,上面包着铁皮,挂着铜钉。
十二年来,这扇门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整个世界。
她无数次站在门后,看着外面的世界,却永远也走不出去。
现在,明明已经推翻了供桌,明明已经杀死了林婆婆,为什么还是走不出去?
“为什么……”
喜宝喃喃自语,泪水从眼角滑落。
“为什么还是不行……”
“难道我真的要一辈子困在这里吗?”
周围的亡魂似乎也感受到了喜宝的绝望,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黑雾翻涌,那些没有脸的女鬼们开始撞击那道无形的墙壁,发出“砰砰”的声响。
“出不去……”
“我们都出不去……”
“留下来……陪我们……”
它们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像是在召唤喜宝加入她们的行列。
苏清砚看着喜宝,心中焦急如焚。
她知道,如果喜宝再不振作,她就会被这些怨气彻底吞噬,变成这里新的守护者。
“喜宝!看着我!”
苏清砚捧起喜宝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忘了吗?你说过要带我走的!”
“你说过要穿漂亮的衣服,要吃饱饭,要去看山外面的世界!”
“难道这些都是骗我的吗?”
喜宝看着苏清砚,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我没骗你……”
“我想走……我真的想走……”
“可是门打不开……”
喜宝看着那扇大门,眼中的绝望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那根断裂的藤条,突然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光芒。
那是喜宝的血,是喜宝的恨,是喜宝的愤怒。
这根藤条,曾经是用来打她的刑具,是林婆婆权力的象征。
但现在,它沾染了喜宝的血,吸收了百年的怨气,已经变成了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喜宝看着手中的藤条,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她想起了林婆婆那张狰狞的脸,想起了那件染血的肚兜,想起了井里那些没有脸的亡魂。
她想起了自己十二年来所受的苦,所流的泪。
“不。”
“我不会留下来。”
“我绝不会留下来!”
喜宝猛地举起手中的藤条,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刺向那扇大门。
“给我开!”
这一声怒吼,撕心裂肺,带着十二年的压抑和不甘,像是一道惊雷,在正厅里炸响。
“轰隆!”
藤条刺中大门的瞬间,爆发出一股耀眼的红光。
那红光像是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那道无形的墙壁。
“咔嚓、咔嚓。”
大门上发出了密集的碎裂声。
那些包着的铁皮、挂着的铜钉,开始一块块地剥落。
“砰!”
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大门,竟然被喜宝这一击,硬生生地轰开了一个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