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根手指慢慢朝深处压下,那鼓动的脉搏愈发明显,可偏偏没有急促。
“他偏生对你一个小姑娘极尽讨好,满脸有所求。”
“呵,梅娘子?”这三个字在他舌尖滚过一遭,梅行纣冷笑一声,感受着指腹传来的脉搏跳动。
“梅望雪,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
眼前的女子不疾不徐,仿佛对他的举止早有意料。
“……我早知你性子阴晴不定,却没想到你翻脸比翻书还快。”梅望雪感受着微微窒息压迫感,面无表情。
“怎么,你难道要在这杀了我?”
梅行纣眼神阴鸷,手指的力道慢慢加深,“有何不可?”
“你行事已经超脱梅家范围之外,今夜之事,我大可视作你有异心。”
“你不想说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从你嘴里拷问出来。”
梅望雪视线往下,抓住他的手欲拨开喉间威胁。
而梅行纣早有防备,他收了脸上的漫不经意,小臂青筋慢慢突起。
两人就怎么僵持着。
梅望雪感受到少年壮汉还沉重的力道,心里暗叹,他力气还真是匪夷所思的大,饶是自己有觉得有些压力。
心里如实想着,她面上只有平淡,甚至还有闲情嘴角一勾,发出轻笑,“威胁我?”
她再度用力,梅行纣脸色微变,脚下横扫出欲攻击她下盘。
梅望雪脸色也沉了下来,仗着原身有几分拳脚功夫,硬生生凭着这匪夷所思的力气制衡了下来。
在双臂被再次牢牢擒住的瞬间,梅行纣那绷着的脸总算坚持溃散。
他第一次露出少年才有的挫败,他咬牙切齿,“你是怪物吗?”
当这个字眼从他口中脱出时,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这个词只有从幼时开始旁人骂他的份。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会用到旁人身上。
“怪物。”梅望雪琢磨了一下,眉眼反而舒展开来,“多谢夸奖。”
她将少年手臂反押在身后,屈肘朝他一踹,梅行纣咬牙,不受控的跪在道路中央。
他像是积聚着庞大力量的野兽,逼得梅望雪不得不倾身将重量压在他背上,语气慢慢冷下。
“据说你是梅家的一把刀。”
“父亲极为重视你,梅家上下也无一不是对你噤若寒蝉。”也包括那位梅大小姐。
“我原先以为,比起梅行箸那个蠢小子,整个梅家的男丁就只剩下你一个,你受重视是理所当然,未来家主自然得有这种待遇。”
她看着梅行纣的后脑勺,渐渐的落在他脖颈上,视线微微一凝。
“可我发现,梅彦从梅行箸五岁时便开始为他在仕途路上打点,但对你却连最基本的先生都没请过。”
手底下,梅行纣身形微微一僵。
“你好歹是梅家嫡出的二少爷,梅家在江陵府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但说出去谁能相信……”
她的目光几欲洞悉眼前的少年,“梅家二少爷竟是目不识丁的文盲。”
“所以,那‘刀’竟是字面意义上的含义。
梅行纣,你怎的是做一个物件为他所用,而不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说完,手底下的颤动如蠢蠢欲动喷焰的火山。
梅望雪手一松,电光火石之间,她几乎看不清眼前人到底做了什么举动,喉间已经被划出一道血痕。
梅行纣幽深的瞳眸染上几缕血丝,他反手持着匕首抵在她颈间。
“所以呢,你想借此嘲笑我,讥讽我?你觉得这一两句话,能对我有什么作用?”
“你这一身诡异的力气,我确实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你……但很可惜,你也只有空有力气。”
“你以为你那三脚猫功夫真的能对我做出什么?”
抵在脖颈间的匕首慢慢加深,梅望雪几乎能感受到皮肉被割开的痛。
可是直到现在,她却好似什么情绪都没有,只静静注视着眼前阴鸷的少年。
在抬手时不是为了推开匕首,手里一串骨节做的项链,瞬间夺走梅行纣的视线。
在那项链出现的一瞬间,梅行纣几乎变了脸色,下意识摸向脖子,“什么时候!?”
说完,他立刻松开手直接抢夺回来。
可就这一瞬给了梅望雪留下很大的漏洞,
“武功再高强又如何,说到底也只是一头只会莽着头杀戮的小崽子。”
她的话空气般忽而在轻轻在耳边飘过。
等梅行纣紧张的接住那穿项链时,再回头,只见梅望雪面无表情的,不知从哪又捡起那根早就被扔掉的粗壮棍子,当头对着他就是狠狠一棍。
很快,少年的身形如同软泥一般倒下。
“……姑娘。”
青绿这时才从小巷阴影中慢慢走出。
她看到地上躺的人时,脚步只是微微一顿。
随即神色不变的走到梅望雪面前,从袖口掏出一个青色的瓷瓶。
“这是从西夏黑商里扣下来的药。”
“只要混着你的血让人服下,便可让人内力尽封。”
梅望雪接过,“解药呢?”
青绿又递出一个黑瓶,“里头有诸多小药丸,每次给一粒能恢复一些内力,但很快便会消散。”
“若要最终解除,只需要混着你的血再服用一次原药即可解。”
“这种药当真是稀罕。”梅望雪挑眉,有谁能想到,真正的解药竟是要再次服用毒药呢?
她拔出瓶盖倒出一颗药,毫不客气的划破手指,在药丸上沾了血。
她欣赏了一下,掰开梅行纣的嘴丢了进去。
做完这些事后,她拍了拍手,“将人拖回梵斋里。”
“他是整个梅家中最大的刺头。若是不将他先解决了,我在梅家只会寸步难行。”
青绿点头,轻而易举将人扛在背上,慢慢走入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