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三字珍重出口,从来没有管过二人对话的寒仪忽然分了一份目光过来。
不过司暮挽正全身心地将“虔诚”注入在卦象中,没有在意。
他心意已决,乌可戎再次老成地叹了口气:心上人啊……也不知其中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最终,乌可戎应允道:“容我试试吧。”
灵力重新覆盖,乌可戎道:“我先启卦看看卦象中人的现况,司公子可以判断一下占卜结果同谁更为接近,才好辨出这是谁的卦。”
这建议不错。
司暮挽认同地想:毕竟身份不同,他自己也不能保证可以占出预期的结果,若是到时候“张冠李戴”,可闹了笑话。
乌可戎继续起卦,这次的咒文念得更为复杂,持续了小半刻钟。虽然时间不短,二人却皆全神贯注,不敢分一点心神。
最终,血线断裂,铜钱落案,乌可戎如上次一般排列卦象,面色又僵了僵。
司暮挽这下倒是比自己那卦紧张多了:“如何?”
乌可戎犹豫道:“这卦象,还是不太友善……”
他的指尖反复落在每一枚铜钱上,得出结论,“卦中显示,此人正处于困局当中,或是危机在伏,大凶将至;亦或是久病缠身,长难苦消……不知这个指示更符合你的条件还是你心上人的条件?”
司暮挽:“……”
他只思考了须臾,便肯定道,“看来是我!久病缠身!”
“久病缠身”四个字铿锵落地,吵得寒仪面色晦涩不明。
乌可戎则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司暮挽也正说服自己般想着:正如乌可戎说的,占不出对面的卦也没什么,占不出来才是正常的。
不过,他还是犹豫着问:“还能看看以后吗?”
见司暮挽有所顾虑,乌可戎应声道:“我看看。”
铜钱三起,这一次,悬于空中的铜钱刚串上红线,红线却倏然断裂。
“哐、铃——”
零散铜钱落在案上,司暮挽大惊失色:“不会是什么死卦吧?!”
“……”乌可戎的震惊不比司暮挽少,他指尖依然绷着,保持在原来的姿势上。
好一会儿,他才面露几分窘迫,“抱歉,上一卦没收好力,血线耗尽,暂时没有足够的能力卜卦了。”
“这样啊。”司暮挽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吓他一跳。
舒缓之余,他自我检讨,“抱歉,是我难为你了。”
“不,是我越修炼越回去了。”乌可戎依旧沉浸在那份不解当中,木愣愣地盯着零散铜钱,似乎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见他受挫不小,司暮挽也有些过意不去了:这小孩子不知道自己算的是谁,还嫌自己技术倒退了。
他的道行虽不比寒仪那样的半步神仙,却也曾小窥天法。叫一个孩子去看他的命数,解出一卦已是难事,怎能这样打击人?
于是他将乌可戎的注意力拉回了成功的卦象上:“上一卦有没有什么建议?”
乌可戎这才回过神来。他从腰间扯下一个花绿绣袋,取出两枚护身符:“这是族内避凶和驱病的护身符,原本就是打算占卜出结果后给二位的。若是司公子身体有恙,可以试试后者?”
司暮挽却在两枚护身符上有所取舍:“这护身符佩戴在身上就能生效吗?”
乌可戎摇摇头道:“符,令也。需有所求,方有所应。若司公子想要护身符起效,还需向其中送至潜心,心诚则灵。”
听到这,司暮挽没了考虑:“算了,我还是觉得避凶更实用些。”
乌可戎明白了:“司公子还是想给心上人祈祈福?”
司暮挽似乎不太好意思应声,只接过递来的护身符,道了声谢——看来这位司公子虽笃定卦中人是自己,却仍担忧着“心上人”会不会“危机在伏”。
这份心意不容易,乌可戎告诉他,“祈福不比起卦,若是心诚些,是可以送到对方身边的。”
身旁的寒仪始终未参与二人对话,乌可戎则将另一枚护身符递给了寒仪:“寒掌门既于占卜不感兴趣,可愿收下这份祝福?”
若他没察觉错,当说到驱病之事时,寒仪似乎有些触动,不知是不是同司公子一般,有在意的人或事。
只是想来寒掌门是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祈福的,是故那抹在意显得很淡。
果然,哪怕是乌可戎主动开口,寒仪也没有接受这一份赠礼:“不必。”
乌可戎锲而不舍请求道:“若是寒掌门不收,日后离山恐此生再难见,这份救命的因果我可就结不了了。”
他那双眼睛望得真诚,寒仪却不为所动:“乌小公子修行上那般不注意,或许更需护身——这份因果无需偿还。”
话已至此,乌可戎不再勉强。
轿辇仍在不停往大山深处行进,他接着与司暮挽聊了聊巫厉族内的一些情况。司暮挽相当健谈,不曾让人感受到分毫拘谨,二人在交流中很快到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