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要救他!
晨光穿窗而入,洒落屋内,到了早膳时分,今日二人神色都松弛了不少。
陈巽栎早就便特意在邀隽池,为子颜备下一众精于素斋的厨子,可等他来了才知晓,神守日常饮食向来由随身内侍专人伺候,从不假手外人。
反倒今晨,是子颜提前让人给陈巽栎备好了早膳。府尹低头看去,桌上菜式看着朴素简陋,竟全是他昨夜随口跟子颜提起过、年少在家时吃过的几样家常口味。
“哥哥,昨日我便让人请了本地厨子来,可是这些还是怕未必合你胃口,将就尝尝吧。”
陈巽栎心底涌上一阵暖意,动容不已。可子颜望着他这般模样,心绪反倒愈发沉了下去。
正这时,神宫弟子入内禀报:盐州各大商贾世家纷纷备了重金候在州府衙门外,恳请府尹尽快释放昨日赴宴被拘的家眷。
子颜随口问起昨夜查探的进展,弟子回话,几乎每家都曾参与过王家私宴,无一例外。
“看来这批盐州商户,一个都再不能任用了。” 子颜看向陈巽栎,“哥哥可想过,日后由谁来接手替代他们的行当?”
“你是打算将他们全数查抄治罪?可如今也只是说他们对你不敬之罪而已。” 陈巽栎面露难色,“这些盐商连通四国商贸,不少家族从四神立国时便已营生此业,绵延千年,一时之间,哪里寻得出合适人选替代?”
“莫急,我有函玉国君之衔。不敬之罪同当犯上储君,押解一段日子还是轻了。另外,昨日我特意放了年家人先回去,外头自然都会以为,是看在年主事的情面。”子颜语气淡淡,“今日哥哥不妨顺势举荐,让年家家主暂且主管盐路盐业诸事。”
陈巽栎心中一动,暗自揣测,莫非神守是想借机把这暴利行当纳入神宫掌控之下?
子颜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主动开口解惑:“旁人若要误会我贪图盐业财利,便由他们去,这污名我担着无妨。只是我着实没料到,偌大盐州商户,几乎家家户户都牵扯进那恶行之中。”
他朝那名弟子示意:“昨日我已暗中指给你们看过,哪几人身上带妖气、染了食人罪孽。余下那些不曾牵涉其中的,心中必定愤懑不平。你们便借着这份不平,从中挑拨查证,把背后所有真相一一挖出来。”
弟子领命退下后,子颜又向陈巽栎缓缓解释:“我离京之时,宰相便同我说过,盐州盐业本就该收归户部统管,只是前朝李家一直放任世家私掌,任由势力坐大,本就不合规制。”
陈巽栎怔然:“你这是打算…”
“这般造下滔天恶行,本就天理难容。” 子颜打断他,“哥哥只管帮我稳妥筹备妥当,我还要分心追查妖物与幕后主使之事。”
子颜暗示这同行接管可比官府直接查抄更容易些,府尹却还是有疑问:“如今把盐业暂交年家…”
“无妨,不必多虑,暂且让他们得意几日便是。”
陈巽栎依旧一头雾水,正想再追问内里筹谋,府衙那边已匆匆寻到了邀隽池求见。
据报那两拨人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非但没有争执,反倒渐渐相安无事。想来是马飞仁搬出尚书令的背景,硬生生压服了王旗。如今酱园老板主动松口认罚,承认私宴与自己脱不了干系,甘愿先赔付银两给马飞仁,只求官府早日放他们脱身。
“子颜,此事你怎么看?”
“哥哥有所不知,” 子颜眸光微凉,“马飞仁身染难治恶疾,这才急急忙忙赶来盐州寻求生路。传闻他下身溃烂,时日已然无多。这种时候,便是要他倾尽全部身家来换一线生机,他也绝不会犹豫。两人私下必定早已达成密约。可蹊跷的是,他们明知神宫定会暗中监视追查,王旗为何还敢这般痛快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