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子颜微微一迟疑,这般诱惑,世间又有几人能抵挡,“我若没了自己,万万不愿!”
“是吗?让我想想… 莫非还是原先的法子更好。你来担着神力,我便用陈巽栎这具身体,只做一位神君?”蒄寒这话本就言不由衷,子颜也听得明白,他不过是缓兵之计。
蒄寒又道:“你是担心没了他吧?也好,等此事了结,我们一同去泾阳。”
子颜心头一震:他怎么连这事也看穿了?
“我离开世间许久,许多事早已不清楚了。你愿意如何,便如何吧。走吧,和我一起去会会老朋友。”
天地间已是一片寂静。偌大的园子早已成了一片废墟,瓦砾之中不见了那三只巨大身影,就连玄武神君也已无踪。
此时已是深夜,夜空连半点月光都没有。
难道是神君怕刍羽与它主人见面,特意将这只妖兽隐匿了起来?蒄寒与子颜伫立在原地,即将彻底觉醒的上古神祇,周身气势愤怒汹涌。
“昔年我也曾见过玄武大神,他行事向来坦荡,绝不会做这般藏匿之事。炎阙更是我族中人,怎么会…”
蒄寒并不知晓,这两位神君的神识早已历经神代终末,看透神代再无复原之可能。他原先以为,至少炎阙神君会盼着他复活,这才协助雷啄行事。
原来是,子颜早已看透雷啄的本领,当初助它恢复妖力时,暗中多加了一道咒印。只要雷啄倾尽全力引动天雷,玄武之力便会瞬间冻结自天而降的雷电。子颜本未料到师父会唤来翼骐,只打算趁机将刍羽拿下,没想到这计策竟真的奏效了。
蒄寒在午夜借由夜魔咒归来,外界的刍羽随即奋力一击。可这次引来的雷电瞬间被冰封住了。朱雀情鸢见翼骐将冰封的雷电反劈向刍羽,随即唤出不灭之火,将刍羽重重包围。
朱雀之火缠绕雷啄,将它黑色羽毛瞬间燃烧殆尽,熊熊烈火之中,刍羽惨叫翻滚。翼骐缓步走近,黑龙口中喷出毒液,助长火势,眼看刍羽便要灰飞烟灭。
玄武神君突然现身三兽之间,心知大事不妙。
只见那团火焰骤然收缩,情鸢发出震天长鸣,随着鸣叫,火焰缩成拳头大小,连同里头的雷啄一同紧缩。颜御珩立刻明白那人意欲何为,刚要出手阻止,那团火焰竟凭空消失,原地只余下他与翼骐。
情鸢再啸一声,也振翅飞离而去。
蒄寒的神力仍在世间游走,两人都清晰地感应到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未感知到外界已经平静如水。
蒄寒冷冷哼了一声:“凡人,果然奸诈。”
“上神说的是我,还是你一心想要依靠的炎阙神君?”
天地间最先诞生的乃是神族,凡人究竟从何而来,世间从无定论。有人说他们只是神族之中失去神力的后裔,也有人说,他们本就是自行孕育于天地之间。
人族繁衍日渐兴盛,待到智力开化,文明昌盛早已远超神族。而那时的几大神族,却只顾争抢世间万物,天道轮回,暴戾者终会走向灭亡。蒄寒从不懂这些,他一心想要恢复的神代,只怕会比从前更加黑暗混乱。
子颜心中清楚,他此番归来,早已耗费了近千名幼童的性命,可他却半分怜惜也无。这世间早已不再需要所谓的神明,更何况是这种视凡人性命如草芥的神。
“覃子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我尚未完全取回神力,可我终究是神,你那点心思,我怎会看不破!”
“方才你若顺从于我,即便让陈巽栎活着,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你,却把他的本识偷偷藏了起来,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