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该你派上用场了。”蒄寒抬手一指前方尚未倒塌的白墙,墙后缓缓转出陈又慎。
“子颜,巽栎他是怎么了?感觉已经不是他了。” 陈又慎脸色惨白,惊恐万分。一旁的蒄寒静静等着子颜开口。
“国舅,您眼前这位是仙族上神蒄寒,他附在了哥哥身上。”“那巽栎呢?他,他还在吗?”
子颜一时不敢言语。蒄寒眉峰微动,忽然开口:“我知道了。陈巽栎,你在哪里?出来吧,不必再躲。”
可陈巽栎听从子颜先前的叮嘱,始终没有回应。
“怎么?怕我用他来威胁你这玄武神守?可如今!”蒄寒随手一招,陈又慎的身体竟被无形之力猛地拽到他与子颜之间。
“上神不必用国舅来要挟我们!”“覃子颜,事到如今,你还想耍什么诡计!刍羽已被你们拿下,我若不尽快取回神力,终究不敌你们。炎阙与玄武神君都不现身,我摸不透他们的意思。但陈又慎在我手上,你念着他是陛下至亲,必定不敢轻举妄动!”
“您离开世间太久,早已不懂。这世上早已不需要神明来维系。万年神殿早有神谕,神代必将覆灭,绝不会再有神明复生之事!”
“所以,你们都觉得我是白忙一场?”
蒄寒冷笑一声,借着陈巽栎的右手,直指陈又慎。子颜双手一翻,金玉叉已现于掌心,早已做好与蒄寒死战的准备。
谁料陈又慎眼见大祸临头,猛地握紧手中佩剑横挡在前。刹那间,一道冰蓝色神力自佩剑中爆发,将陈又慎整个人包裹在内。
“君临剑!好啊。玄武神君,我总算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蒄寒瞬间了然,眼前这对玄武神守师徒,绝不会容他复生。
“既然如此,我便直接附到你身上,覃子颜。有你手中这宝物,将来融合不同神力,也会方便得多!”
子颜立刻明白了师父把君临剑留在此处的用意,可他心中清楚,蒄寒的神识恐怕已经彻底恢复,此刻连一丝多余的念头都不敢有。
只听蒄寒冷声道:“昔年我与天神族交战,早就见过这对匕首。它并非只能分合神力,我原先还担心,附在你身上后再催动我自身的神力,你的躯体承受不住。如今看来,真是天助我也。这匕首正好能替主人暂时承载多余的神力。想来再加上你体内的本源神力,这世间的神君,又有谁能奈我何!”
......
陈又慎虽已不再担任府尹,却仍有侯爵之位,盐州便是他的封地。这三日他坐镇府衙,日夜指挥柳丹诸审问涉案之人,不敢有半分松懈。
御林军早已从君悦山下的洞穴中取出棺椁,依着棺上所刻姓名一查,竟牵扯出本地二十七家盐商世家。所有私产一律查抄,但凡知情涉事者,全数打入大牢。
所幸他在任府尹前,已在盐州打理盐税多年,根基深厚,此番清查分毫毕现,无人敢瞒报。就连从外地赶来的马家,上下人等也被他一网打尽。唯独子颜当初藏起的马飞仁,至今下落不明。
圜社王家本就是盐商世家,在富鲜街经营酱园,又与当地囤地的许庆恒牵扯极深。酱园与富鲜街几处人口买卖的窝点牵连甚广,许家一併落网,满门入狱。
陈又慎默默一算,仅在他来盐州这三十余年间,眼皮底下竟又葬送了三百多名孩童。他含泪给陛下写了一封奏疏,自请罪责,立誓余生愿为贫贱孩童奔走赎罪。信末,他仍不忘忧心忡忡地补上一句:“陛下,子颜至今仍未进食,臣有罪过。”
玄武神守覃子颜那日清晨被陈又慎带回城中,此后便派人日夜看护。这孩子不吃不睡,已是整整三日,一言不发,如同失了魂魄。
是啊,巽栎走了。这世间,再也没有他半分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