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俱乐部人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凌恪本就是惹眼到很难不引起关注的人,每天又被人接送上下班,最关键的是,刚有人旁敲侧击地打探,他直接承认了。
反倒是辛成涣没想到他这么坦荡,一点不顾忌旁人眼光,好在没对工作造成什么影响。俱乐部大多数武术爱好者,只想拔剑,莫有感情,凌恪凭借过硬的实力,在一个月内通过了内部考核转岗,排进了战力榜前五,收获了一众崇拜者。
——现代武术对抗有各种各样的规则限制,凌恪对此不太熟悉,还要收着打避免伤人,因此输过一位老牌教派。另外三位榜前高手是俱乐部创始人,不下场对战。
总之短短一个月时间,凌恪在俱乐部已经相当有名气,各个方面。
武协考试就在这周天,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起早贪黑。武考前要例行体检,辛成涣前天早上和凌恪一起去了医院,顺便自己也做了个检查。
周六辛成涣去参加一个同事婚礼,因为第二天考试的缘故,没有带上凌恪,他刚出门不久就接到邮政电话,于是给凌恪发了条消息。
“有个快递一会儿上门,应该是体检报告,你签收一下。”
没多久有人敲门,墨绿制服的小哥站在门口,刚要递出信封袋,手一下子缩了回去。
“请问,是辛成涣先生吗?”
“他不在。”
“您是他的家属?”
“是。”
“能看下您的证件吗?”
凌恪亮出身份证,邮政小哥瞅了两眼,仍然有些迟疑:“麻烦再问一句,您和辛先生是同户口登记簿的亲属吗?”
“这和收件有关系吗?”凌恪皱了下眉。
“呃,是这样的,这份文件必须确保送达本人或家属手里,要在回执上签字。”邮政小哥解释,从包里取出一张回执单,再次请求,“方便看下您的户口吗?”
凌恪确认之后,回屋取了户口本,邮政小哥这才放心地让他签字,留下快件。
虽然电子体检报告已经提交上去,但纸质版仍然要携带上交存档,凌恪拆开信封袋,取出里面的几页纸,顿时一愣。
这不是体检报告,而是相当正式、一式三份的文书。
显然是给辛成涣的。
凌恪没有多看,放了回去。
但刚才扫了几眼,他还是得知了大致内容,是一份解约协议,而且是辛成涣主动申请。
协议需要双方签字确认,一处已经盖了公章,另一处空白,公章上鲜红色字体也看清了,从简短的名称和后缀来看,不是寻常机构。
凌恪直觉其中有所隐情,他想取出文书再看一看,但终究没有这样做。
正巧辛成涣打来电话,他按下接听。
“快递刚才又打电话,我说已经签收了,他说还没送,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你刚刚有收件吗?”
“收了,不是体检报告,是寄给你的协议。”
“协议?谁寄来的。”
凌恪看着信封袋上的寄信人,念出一个名字,听到辛成涣“哦”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放我书桌上吧,那这次送的应该是报告,我跟快递说一声,先挂了。”
“好。”
等凌恪答应了,他才挂断电话。
凌恪看了看装有文件的纸袋,依言将其放到桌上,从辛成涣的语气没听出什么特别,也许只是他想多了。
下午辛成涣回家,签署文件又寄了出去,然后收拾东西做出行准备。
省武协设在A市的考试点离家很远,早上赶过去来不及,因此要在附近酒店住一晚上。
犹豫了下,凌恪再次试图劝说:“你不用一起过去。”
辛成涣抬起头看他:“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考试要持续一整天,非参考人员不得进入,你在酒店等我,和在家里没有区别。”
辛成涣笑了起来:“怎么能一样?”
顿了顿,他假意叹气道:“要是你觉得厌烦,我就不去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让我去吧,给我一点参与感。”
凌恪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妥协也不出意料,辛成涣总是有道理的。
只是他好像越来越习惯身边有一个人,对此隐约感到不安,夹杂了些许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变化。
十六
去酒店途中,辛成涣接了个电话,居然又是老陈打来的。
他言简意赅:“我在开车。”
“你怎么又在开车?”
“问我干什么,你自己挑的好时候。”
隔着无线都能想象陈泊宁的无语表情,一秒的沉默过后,那头传来一句。
“晚点给你打。”
“明天吧,明天我打给你。”
“不行,必须今晚说,等会儿你……”
没等他说完,辛成涣又把电话按了。
感应到来自侧方的注视,他趁着红灯转了下头:“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凌恪收回视线:“没什么。”
“在想考试?没事的,通不过明年再来,反正工作也找到了。”
凌恪轻轻应了一声,然而他脑海里并无半个与考试相关的念头。辛成涣不是一个在待人接物上有太多耐心的人,除了对他。
他不能对此视而不见,若无其事、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殊荣,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说到明年,恍惚还给他一种错觉,明年,他还会留在这里吗?
思绪发散到更远之前,凌恪及时回神,最近似乎时常有些不受控制的想法,他不大习惯这种感觉。
一路无话,顺利到了酒店入住。辛成涣订的是普通标准间,毕竟是来考试,不是度假享受。不过酒店整体属于较好的档次,设施环境卫生都不错,还附带观景小阳台。
晚上凌恪看书复习,辛成涣则站在阳台通电话——老陈很固执地又打来了。
这通电话持续时间很长,与辛成涣一贯的作风很不相符,于是后半程,凌恪投去了几分关注。
声音不算很清晰,辛成涣基本上只听不说,偶尔漫不经心地应两声。
到后来连应两声都没了,半天答了一句“在听”。
他总算认真说了段话。
“老陈,我不认为可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应该换个角度,为我感到高兴……是,刚做了决定就遇上了,就这么巧,他不可能是,行了别念了,我好不容易脱单,祝福一下好吧。”
终于打发完老陈,辛成涣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房间内,见凌恪还在看书,不由道:“十点了,不早点休息吗?”
“嗯。”凌恪合书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辛成涣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有点微妙,又没找到来由。
他不会是忍耐禁欲太久,开始出现幻觉了吧?
第二天凌恪一大早出发,辛成涣送完他入场,回到酒店补了个觉,退了房,下午在附近找了个咖啡厅做自己的事,再算着时间开车去接人。
凌恪脸上看不出兴奋或者失落,和平常没什么分别,辛成涣只能询问:“考试怎么样?”
得到的回答也很简略:“还行。”
那应该是稳了吧?等下个月公布成绩,就可以去□□,辛成涣心想。
又道:“晚上出去吃,庆祝一下。”
太不容易了,他心中感慨,说的不止是凌恪,还有被迫过着不是分居胜似分居生活的自己,感情进展真是一点没有。
他早就盼着这破考试结束,当初就不该提议!
他的高兴写在脸上,比凌恪这个当事人明显得多,就算在闹市区找了半个小时的停车位,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消下去。
两人走进一家海鲜自助,挑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点的清汤锅底。
辛成涣看他剥虾,动作实在优雅,速度也实在太慢,忍不住把自己碗里剥好的一只夹了过去。
凌恪道了声谢,没多想地放进嘴里,下一秒一僵,目光在桌面逡巡,辛成涣知道他在找水,连忙把自己手边的递了过去。
“不好意思,忘了我的调料有点辣。”
他是真的忘了,不过凌恪似乎更心神不属,至少心思不在吃饭上面。
考试已经结束了,他在想什么?
“吃不习惯?”辛成涣问道,好像的确是第一次带他来吃海鲜。
喝了半杯水,凌恪摇摇头。
但没等他再次开口,凌恪忽然问道。
“你是不是放弃了XX所的工作?”
辛成涣一愣,脱口而出:“老陈找你了?”
不待对方回答,他已经反应过来:“不对,他怎么可能找你,你看了那份协议?”
昨晚老陈才找他说完这事儿,今天又在考试,他想找凌恪也没有机会,而且他们两个也没有互相的联系方式。
那就是昨天凌恪帮他签收文件的时候看到了。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不觉得是什么大事,解释道:“那是机构总部,我之前是打算调任过去,不过材料还在审核,没到公示期,是可以放弃入职的。”
原来是换工作地点,和凌恪猜想的有点出入,他紧接着问:“为什么?”
辛成涣笑了笑:“就在A市挺好的。”
“既然如此,”凌恪皱眉,“你之前为什么想换?”
“这个,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辛成涣露出回忆的神情,“可能是导师和朋友劝多了吧,他们认为那边更好,但我还是宁愿自由一点,不想太受限制。”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凌恪想起昨晚听到的话,争议核心明显不在这方面,只是辛成涣不愿意说,再问也得不到答案。
他不问了,反过来辛成涣却开始问他。
“你很在意这件事吗?你以为我是什么想法?”
他一边看着凌恪,唇边带着探究的笑意,一边把刚才剥好的几只虾全推过去。凌恪盯着装在空盘中红白相间的虾肉,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
十七
晚上回到家,辛成涣瘫倒在沙发上消食,凌恪在他身边坐下,问了一句。
“如果没有遇到我,你会去总部吗?”
辛成涣闭着眼答:“可能会,可能不会。”
鉴于这话太像敷衍——其实并非,他又补充:“影响因素很多,不能绝对地说。而且我真想去的话早就去了,不会等到现在。”
“但你说过,没有考虑好定居在A市。”
如果不签那份解约协议,再过一两个月,辛成涣就得去另一个城市了。
辛成涣睁开眼,坐起来面对他。
“亲爱的,你怎么这么敏锐啊?”
他靠近凌恪,伸手碰了下他的脸,隔着极近的距离:“你担心我是因为你放弃了机会吗?别多想,我是为了自己。”
凌恪怔了怔,忘记了退开。
他继续道:“你也许不太理解,这个社会对同性恋情的包容性没有那么高,尤其是官方态度,我的性向可能一辈子摆不上台面,要是一直单着就无所谓,但是遇到你,我不想后半辈子一个人过……”
只谈能力,他很早就是被招揽的重点人才。他父母过世早,虽然留下了一些遗产,但也架不住常年没有收入来源,能一路坚持读完博士,完全是因为学术方面的非凡表现。
毕业还完助学贷款,他就进入了现在的单位,是垂管的地方研究所,很多人不理解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总部,福利待遇更好,上升途径也更多,包括他的导师,一直觉得他被埋没,执着于劝说。
辛成涣没向他出柜。
老人家,年纪大了,不好刺激他。
反正是做一样的研究,往上走无非是名利的差别,但更高的名声意味着更多的关注和束缚,他宁愿默默无闻。
至于他前几个月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用老陈的话说就是:“你铁定是打一辈子光棍的人,在哪儿待着不是一样?认清现实吧,你这是献祭情路得来的天赋。”
二十五岁的辛成涣说他电视剧看太多,二十九岁的辛成涣沉默并隐约感到认同。
……
他其实不想这么早说这些,感情基础没到位,却把未来想得太远,那就不是甜蜜誓言,而是精神压力。
但是凌恪实在不好糊弄,坚持隐瞒,又会变成另一种芥蒂了。
对方的瞳孔仍然倒映着自己的脸,也不知道他是否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辛成涣忽然想到陈泊宁的怀疑,笑出了声。
“老陈说,你是被派来迷惑我的间谍。”
凌恪怔道:“我不是。”
“可我确实被你迷惑了。”
两人几乎贴着鼻尖说话,辛成涣的声音低沉磁性,凌恪抬了抬眼,撞进更温柔深情的目光之海。
这一刻,像有无形的力量操控,他凑上前,让最后一分距离消失。
辛成涣睁大了眼,他居然被偷袭了。
这是凌恪第一次主动亲他。
他感觉嘴唇先是被啄了一下,唇瓣正柔软地回弹,然后又被温软压住。
凌恪贴着他没动,过了两秒轻轻蹭了蹭,辛成涣莫名有种既视感,对了,他平常亲凌恪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而对方学的还不怎么熟练。
唇上的压力渐渐减轻,凌恪意欲退后结束这个吻,察觉到这一点的辛成涣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把他整个人拉了过来。
该教一些新的东西了。
他一只手按在凌恪后背,另一只手圈住腰身,几乎把人抱坐在腿上,唇瓣重新压紧,摩擦的力度带来些微刺痛,舌尖反复地描摹唇线,撬开一丝缝隙在齿关试探。
见他防线紧闭,辛成涣在他唇上轻咬一口,趁虚而入。
凌恪下意识后退,辛成涣单手搂紧他,按着他后颈压向自己,舌头灵活地扫荡过每个角落,嚣张肆意,追逐上呆笨的同类紧紧纠缠,像是要将它吞吃入腹的热切。
他贪婪地从凌恪口腔掠取,津液、空气都不放过。
这才是真正的吻。辛成涣放开脑海中的桎梏,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欲望,感觉凌恪开始缺氧,身体松软,他略微起身,翻身将人压倒在沙发上。
凌恪迷蒙地睁了下眼,刚喘了口气,再度被辛成涣吻上来。
他比刚才要适应一些了,除了激烈缠绕的唇舌,还察觉到两人的姿势。
事情发生得太快,意识还没能跟随上来,但好像没有太多抵触的情绪。
直到辛成涣有更进一步的意图,他一把抓住手腕,大概没注意力道,听见对方“嘶”地抽了口气。
凌恪很快松了手,辛成涣也在这一瞬间清醒了,四目相对,他匆忙移开眼,说了句“对不起”,起身几个大步跨进卫生间,甩上了门。
十八
打开花洒,辛成涣衣服也没脱,淋着水冷静。
憋久了果然要出问题,他握拳在瓷砖上砸了一记。
半晌,理智是回来了,但他低头一看,默了默,屈辱地伸手解决。
不能全怪他,谁让凌恪先招惹他的。
喘息声停歇,辛成涣脱下湿透的衣物冲洗身体,又开始懊恼。
坐怀不乱这么多天都过来了,怎么这一下就没忍住,过火了呢?
这下好了,人设崩塌,前功尽弃。
在浴室里磨蹭了近一个小时,辛成涣才围了条浴巾出来,凌恪已经没在沙发上,而是坐在书桌前看书,衣服虽然整理妥当了,但还是看得出被压皱的痕迹。
他心中发虚,在凌恪回头之前,先一步转身身走上二楼。
然而鸵鸟装不了多长时间,没过多久,凌恪洗完澡也上来了。
靠在床头,辛成涣手拿平板挡脸,没几秒又放了下来,叹气道:“对不起。”
解释就是狡辩,先道歉吧。
他又以退为进,试探地问:“要不然……我今晚去睡沙发?”
凌恪:“?”
“为什么?”
一米五长的沙发连手腿都伸不直,太窄了。
辛成涣幽幽道:“为了谁你不知道吗?”
凌恪愣了下:“为了我?”
他疑惑问:“我睡觉有什么问题吗?”
“是我有问题。”辛成涣坐起身,终于转过头正视他,凌恪的表情一如平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感到困扰的似乎只有自己。
不论发生什么,他都是这副淡然的模样,有时辛成涣觉得靠近了他,有时又还在原地。
他终于按捺不住,抓住凌恪的手凑近,半跪起身贴近俯视。
“我怕我忍不住,会对你做什么。”
凌恪不闪不避地看他,目光澄净得仿佛可以一望见底,内心的躁动在这片沉静中平息,辛成涣慢慢松手,捂住了脸,看吧,他果然自制力很差。
但他更舍不得逼迫凌恪,所以又一次次退后。
“辛成涣……”
遮挡了视线,狭小安静的空间,响起凌恪略带迟疑的声音。
“……你喜欢我吗?”
动作一顿,他不敢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拿下手端详凌恪的神情,发现是在认真询问时,他震惊了,“你不知道吗?”
“你没有说过。”
好一个他没说过。
“我……”辛成涣哑口无言。回忆了下,是,他好像的确没有说这几个字,但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他说话表现还不够直白吗?
他忍了一口气:“我要不是喜欢你,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我不确定……”凌恪垂下目光,“什么才算喜欢,还有……”
“能不能给你同样的喜欢。”
他从未与他人有过这样亲近的关系,一开始甚至没有真正理解交往的含义,但在渐渐领会的过程中,越来越多陌生的情绪滋生,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感激。
只是他没有细想,因为这段关系的去留并不由他决定,等偿还完全部的钱,等辛成涣提出结束,或许就是他离开的时候。
直到听见辛成涣说“后半辈子”,他才意识到,在对方那里——
这个期限,原来没有尽头。
那么,他该怎么做?
……
他以为会很为难,做出决定却比想象中轻易。
“但我应该,”凌恪抬眼看他,“是想和你在一起。”
“……”
辛成涣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看向他的眸光依然没有多少波澜,却有种近乎天真的纯粹,消磨了他内心所有焦躁。
胸腔仿佛熔岩流淌般炽热,但又压抑着爆发,不想惊吓到面前的人。
沉默许久平静心潮,他说:“再亲我一次。”
凌恪怔了怔,在他深邃的目光中慢慢点头。
他向前靠近,准确地覆上嘴唇,仍然是单纯的贴紧,和小心翼翼的摩挲。
辛成涣伸手揽在他的后背,加重了些力道辗转厮磨,含住唇瓣轻咬,感觉怀中的身躯微微收紧。
但他没有试图深入,只是目光盯着凌恪不放,灼亮又克制。
凌恪被他近在咫尺地看着,脑海中慢慢回忆起先前的吻。当时他毫无准备,头脑发晕,几乎想不起什么,而在这时,细节才一点一滴浮上水面。
滚烫得令人颤栗的呼吸,带着轻微粗粝感的舌面纹理,纠缠的双舌不知疲倦地搅动,舌根发麻,下颌也很酸,口腔的气息交融,辛辣和清香搅混在一起,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吞咽的不知道是谁的津液。
鼻息间像有一朵带毒的花卉绽放,每一口呼吸都有致命的迷幻感,思绪不受控地发散,凝聚不起反抗的念头,只能任人侵略占夺。
现在的辛成涣很温柔,和先前似乎有很大不同,只是舌尖不断描摹唇线的动作,像是反复在界线上叩问试探,隐忍的神态也时不时流露出侵略欲。
那朵花将开未开,毒素却已经悄然弥散开来,凌恪面颊发烫。
漫长的亲吻后,他胸膛起伏,微微喘了口气。
辛成涣伸手碰了下他的脸。
“你脸红了。”
他弯起唇角,宣告对方:“不要怀疑,你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