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浅凝这一口价,如果不是对耳环的势在必得,就是拍卖的外行,显得格外随意。
十八万,一枚市价约摸就在这个数上下的紫翡翠耳环,在这些人眼里不算多稀罕的东西,没人再想额外抬价。
拍卖师环视全场,无人再应。“十八万第二次……十八万第三次……” 槌音清脆落下,“成交,恭喜72号女士。”
拍卖会的开场就花十八万拍下一对紫翡翠耳环吗?
慕浅凝可以是在学校和她擦肩而过的同学,也可以是此刻眼都不眨便为一件珠宝一掷千金的买家。
程笺觉得这不太符合慕浅凝平时的风格,可自己在这里同样不符合平时的风格。在学校她们是学生,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胡思乱想的时间,第二件的拍卖已经开始了。
程笺在拍卖师声音的牵引下看向展台,心思却仍在那对紫翡翠耳环和周围奇怪的细节上飘忽,指尖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那套青花瓷置物架被抬上来的时候,她猛地回过神来。
谢今薇坐在一旁,并未看向展台,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前方。
她深吸一口气,在拍卖师“起拍价四十三万,请出价”的话音刚落下时,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四十四万。”程笺的声音不大,但在会场里足够清晰。
谢今薇落在虚空的视线收回,侧过头看向程笺,眼尾微微挑起,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像是没料到沉默半晌的程笺会突然对这件东西出手。
前排一个女人举起牌子:“四十五万。”
程笺:“四十六万。”
两个回合之后,女人退出了竞价,价格停滞在四十八万。
后排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四十九万。”
程笺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慕浅凝,她不等拍卖师询问,又把号牌举起:“五十万。”
一定要拿到它。
她盯着台上泛着冷冽光泽的瓷器,心跳得飞快。
程妍与她的感情浅之又浅,几年中两个人难得见面的时候,最多的感情甚至是尴尬。可即使这样,她也不能坐视母亲的东西被拍卖掉,放在别人的家里。
“喜欢瓷器?”谢今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嗯。”程笺点头,唇微抿,目光离不开台上的青花瓷片刻,心思全在即将开始的竞价上。仿佛一移开,那瓷器就会打碎,或被别人拍走。
其实也并不是因为喜欢瓷器。
“我有一套很像的,可以送你观赏。”
程笺睫毛微颤,心底有一丝动摇。
会不会在谢老师的眼里,自己此刻就像个对新玩具三分钟热度的小孩子?明明是第一次来拍卖会,就要为了眼缘执意要拍下一套青花瓷,所以提出这样一个替代的方案。
在谢今薇眼中,自己大概就是这样一个需要被引导,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哄的的学生吧。那套所谓的“很像的”,或许只是谢老师为了给她台阶下,随口一说。即便真有,其意义也绝不同于台上这套可能与程妍有关的。
或者说,谢老师不想把钱花在这套瓷器上。她想了想,虽然自己坐在这里参加拍卖会用的是谢老师的钱,但这个可能性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