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意柔已经从书架中层抽出一本厚重的精装书，封面是烫金的标题，精装书脊。

“《中古服饰设计》，这质感，这配图！”

程笺本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她走过去，接过孟意柔递来的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插画精美，下面注解是工整的圆体英文，使这本书看起来像某种私人收藏的典籍。

“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有这样的收藏啊。”程笺翻看了一会儿手中的书，视线扫过一排烫金书脊。

此时此刻，她对别墅的主人有些好奇。

“这里还有！”程笺又抽出一本。

“咦？”她突然发现，手里这本厚册子，好像并不是一本书。

孟意柔这时也凑了过来。

怀着好奇的心情，程笺打开了深棕色皮革的封面。

出乎二人意料的是，一张照片展现在二人眼前。

这是一本相册。

前面几张是风景照，拍摄者似乎很喜欢大自然，甚至有几张角度重复的。

她们快速翻阅了几张，忽然，孟意柔翻页的动作停住了，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用手指戳着下一页：“看这张！”

那是一张彩色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但依然清晰。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女人，并肩站在一所大学庄重的礼堂门前。

左侧的女人，穿着一件简约的浅青色衬衫和黑色裤装，短发及颈，面容姣好，神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那是年轻时的程妍。

即使隔着十几年的时光流逝，程笺也能一眼认出母亲的眉眼，和带着距离感的气质。

而站在程妍身边，笑容大方明媚的女人，赫然是年轻了至少十岁的谢今薇。站在程妍身旁，气质却丝毫不输程妍，相反仍旧出众。

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裙，黑发柔顺地垂在肩头，笑容比起现在的温和沉稳，多了一份张扬，外放。

两人挨得很近，姿态亲昵，背景是礼堂上方纂刻的“C大礼堂” 几个大字。

“我的天……谢老师真的认识阿姨？还这么熟？”孟意柔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惊讶不已：“她们看起来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是大学同学吗？”

程笺视线牢牢停在这张照片上，没有言语。

谢今薇之前就说过，她是程妍的朋友。所以，发现她们是旧相识，有合影，似乎也并不算太意外。

毕竟谢今薇展现出的能力、见识和气质，与母亲是旧友，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甚至在程笺心里，隐隐觉得，也只有谢今薇这样的人，才能够被母亲那种人视为能够交换利益的朋友。

然而，背景里的“C大”，却让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C大，就是她们现在采风所在的这座城市的一所重点大学。

但据程笺所知，母亲程妍的本科并不是在C大读的，而是在另一座海滨城市的名校。

后来程妍出国读了硕士，并在读研期间敏锐地抓住机会，将家族本来有限的商业成功拓展了出去，从此事业重心几乎都在海外。

一个问题盘旋在她脑海里——谢今薇和程妍，为什么会出现在C大的礼堂前合影？而且看起来关系如此亲密，像是学生时代的挚友？

可奇怪的是，谢老师这些天表现得和程妍没有多熟悉，仿佛只是普通朋友。

“我还以为谢老师是阿姨雇来带我们玩的呢，没想到真是朋友啊。”

孟意柔吃瓜的心思升起，看看照片，又看看程笺。“不过，C大？阿姨在这里读过书吗？”

“我不知道。”程笺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干。

孟意柔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什么？”程笺被她吓了一跳。

“孟意柔指着相册，又指指这个房间，“这别墅是谁的？我们一直以为程阿姨租的，对吧？但有没有可能，这别墅的主人，本来就是谢老师和程阿姨的共同朋友？而且是C大出身的那种！”

程笺一怔。

“你想想，”孟意柔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语速飞快。

“谢老师是程阿姨的朋友，对吧？那她们很可能还有共同的朋友。这张照片是在C大拍的，看年纪像是她们的大学时期。能拍下这张照片，并且这么多年还珍藏着，放到自己别墅书房里的人，肯定跟她们关系匪浅啊。谢老师这次带我们来，可能就是借住这位朋友的房子！”

“有道理。”程笺点点头。刚才心底的疑问，谢今薇和程妍，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似乎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