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如这孩子真争气！”

“还是叶玲教得好啊。”

“程妍再厉害，赢了叶玲又如何？到了下一代，接手咱们家国内这摊子事的，还不得靠诗如？”

“可不是嘛，程笺本来就是领养的，还这么不争气……”

程笺知道，表姐叶诗如确实优秀，对自己也没有恶意，甚至当她发去短信祝贺时，叶诗如还回复鼓励她。

可每当听到那些将她们两人对比，并断言叶诗如将来会接替程妍的位置时，程笺心里总是五味杂陈。

不难受是假的。

处在程妍养女这个位置，什么都不做也是错。

那如果她想做些什么呢？

晚饭后，谢今薇开车待她们去兜风。

程笺随手拍下傍晚风景，地标建筑在夕阳下极具氛围感。她把照片带定位发到了朋友圈里，没有配文案。

不一会时间，叶诗如的消息弹出来：

表妹,你来C市了？

程笺看着这条消息。是啊，叶家人和母亲来往同样密切，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与此同时拨进来的是叶玲的视频电话。程笺对身旁谢今薇歉意地笑笑，接起电话。

叶玲四十岁出头，虽然在公司是集团精英，但私下打扮偏向一个保养得宜的贵妇人。

电话刚接起，叶玲语气中透着嗔怪。

“程笺，来了C市，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都翅膀硬，不爱和我们做长辈的打交道，可我是谁？和你妈是什么关系？……来都来了，让你表姐请客聚个餐，见识见识。”

叶玲笑容满面，比谢今薇年长几岁，说出的话却自诩比程笺年长好几倍似的，处处透出优越感。

程笺淡淡应着，视线偶尔从手机屏幕飘到后方的谢今薇脸上。

谢今薇静静听着，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直到程笺挂断电话才开口：“熟人么？”

程笺想了一下称呼。

“算是我小姨吧。”

“小姨？姓叶的？叶玲？”

程笺指尖一颤。谢老师对自己的亲戚这么了解？

转念一想，谢老师和程妍是朋友，叶玲在国内管理程氏集团一半的业务是商界都知道的事，谢老师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点点头：“对，是她。”

“在国内打理事务的叶总，人很好么？”谢今薇似乎有了些微笑：“刚才电话里，她对你很热情。”

程笺自嘲地笑了一下。

热情么？的确热情。

可那双眼睛，却半分没有亲情应有的温度。

要不是程妍收养了她，谁会和她有亲戚关系？

她知道，不只叶玲，人人都是这样想的。

她摇摇头：“很久不联系了，不熟。至于说请我见面，就是客套话。”

话音刚落，信息提示音响起。

她随意点开，叶诗如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

“表妹！原来你来C市了呀？要不是看到你朋友圈发的定位，我还不知道呢，正好明天我们学校有晚会，你来，我带你逛逛。一般人进不来的哦，我有名额。”

语气自然熟悉，完全没有几年未见的疏离，相比之下，程笺刚才的“只是客套话”显得尤为尴尬。

程笺握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谢今薇。见谢今薇没说什么，她快速回道：“好的，表姐。”

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谢老师，我答应了。”

谢今薇眼中闪过意外。直到两人之间的空气诡异地沉默一瞬，才轻轻点头：“好。”

程笺悄悄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她正好在C大读书，说明天学校有晚会，可以带我进去。我想，正好可以多见识见识。”

她知道，自己该问一下谢老师的意见。

可她不会说，自己之所以硬着头皮答应，去参加那些无聊至极的晚会，只是因为不想让叶诗如和叶玲觉得，她是个连面对她们都胆怯的、永远上不了台面的怂包。

谢今薇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她。

太阳刚落，路灯还未亮起，她脸上的神情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沉静。

“我还以为，明天，是我们要一起度过的。”

“我们”两个字，谢今薇咬得很重。

言外之意，你答应她，怎么不先问我一声？

是啊，孟意柔说对C大不感兴趣，明天单独在别墅里休息。

明天本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像拍卖会一样的时光。

换做平常，程笺怎么也会提前知会一声礼貌一些。这次，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想征求谢老师的意见。

也许是潜意识里，想证明自己已经独立了，去参加晚会而已，不需要别人管。

她咬着嘴唇，没回答。

谢今薇收起了眼中的一点不悦与占有欲，放柔语气：“那明天，你想怎么安排？”

程笺想了想：“白天我们跟您去参观，晚上我跟表姐去晚会。”

谢今薇侧颜有了笑意，长发的阴影落在脸颊侧，使冷艳的线条柔和起来。

“好。那明天晚上，我会去接你。”

程笺却听得并不十分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