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海洋深处，那里是我的家乡。我的体型很庞大，几乎没有天敌。

我通常生活在深水区，但也会游到浅水区。有一天世界发生了变化。我有了自我意识。

海水于我而言不再是生活，而是可以沟通的对象，我开始向往，水面之上是怎样的世界。

我经常浮出水面遥看天空，以前我是看不见的，现在我能看得很远，大海告诉我，还不着急。

我不知道要等多久，但是我好像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渐渐的海洋中出现了其他有意识的个体，我曾经想过交流，但被攻击了，所以我选择不交流。我曾以为是我眼睛可以看到了，大海告诉我不是我的眼睛能看到了，是我的感知和意识无限放大了。我通过水波的震动、风的温度、洋流的走向，在脑海中构建出了水面之上的世界。

那里的世界和我们这里很不相同，水面之上的天空生物没有很多，但它们长着一双可以遨游的鱼鳍，我曾看过我的鱼鳍和它们的鱼鳍有什么不同？感觉也没什么区别。就是它们有毛。

后来听行驶在海面上的生灵说，在空中的是鸟，在海里的是鱼，那些生灵自称为人，它们说它们要征服大海。可它们连海都没下过，为什么说征服大海呢？

我还听它们说，它们生活的地方叫陆地，陆地我看过，我曾浮出水面遥遥看过一个浮在水面的土块，那个就叫陆地吧。

我每天都在学习新的东西，每日无聊会游到人类的船只下面或者不远处，感知它们的交流，然后我知道了那个土块不叫陆地，叫小岛。

而他们口中的陆地比小岛大多了，很大一片，没有海洋。听它们的描述，好像海洋和天空好像没有区别，因为海底也有陆地。

我经常会询问海各种问题，但大部分问题海都不会回答我，祂让我自己去找。我有些懊恼地拍打着海水，但一点都激怒不了海，祂只是用一阵悠长的暗流，轻轻拂过我的脊背。

但我知道祂没有回应我，因为我拍打海水，海水水流产生波动抚过我的身躯，这是世界规律。

起初我会生气，后来我发现生气没用，大海不是我一个的，祂不能无底线包容我，人类口中的世界很美好，我目前不能去，我开始慢慢向下游探索海里的世界。

我日复一日地修行。我感受着水流，调整着呼吸，让躯体去适应、去蜕变。

终于，我觉得自己准备好了。我摆动尾鳍，开始向着那片幽暗的深渊下潜。

但这一次大海阻止了我。

我朝深水区游动时，极其沉重、极其冰冷的力量包裹住了我。我骨骼发出了断裂的摩擦声，仿佛只要再往下半寸，我的躯体就会被这股力量瞬间撕碎。

我摇了摇尾鳍，有些不甘心。

下一秒，周围的水流瞬间变了。

一股庞大的暗流贯穿了我的身躯。

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幽暗忽然化作了一片混沌的残影。骨骼、五脏六腑被水流拉扯。

等水流重新平息，我停在了陌生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