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启动的瞬间,殷明光脸色骤然一沉,直接一脚把金万两踹开,他根本听不见中年男人的哀呼,急匆匆往洞府里钻。
眼前的场景却让他目眦欲裂。
半残的木人手还按在最后一枚灵石上,移动阵法冲天而起,升起一层光圈,坐在最中心的念无咎眉头紧锁,似是想睁开眼,却被观音像死死压住。
木人嘴角扬得几近眼角的位置。
殷明光根本没空去管它!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扑到念无咎身上,然后被阵法弹了回去,而男人的衣角越来越淡,一息之间竟只剩了虚影!
殷明光毫不犹豫拔剑劈了过去!
木人看着剑刃乱飞,微笑,“没用的,明光剑尊,你才修仙几天,就想超越活了几万年的人?别太天真。”
那不是白日做梦了,那是天方夜谭。
殷明光就像没听见一样毫不犹豫又劈了一剑!
然而无论他怎么动作都无力回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念无咎的身影渐渐消失。
光圈消失的瞬间,殷明光往前一扑,然而指尖能留下的只有点点星光——
殷明光愣在原地。
眼底不由自主掠过一丝茫然。
与此同时,木人脑袋一歪,聚合的身躯彻底碎成飞灰。
金万两看得真切,这时候他要是还没明白自己被薛妄耍了一通就是傻子!
他偷偷往旁边一挪,果断转身就跑!
但他动作还是太慢了!
剑锋冷冰冰贴过他的脚踝,毫不犹豫削断了他的两只脚!
随之而来的是如地狱修罗般阴恻恻的声音。
“金道友,何必急着走?我们还没聊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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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被殷明光救下的男孩名叫长原西,除了妹妹,还有个哥哥叫长原东。
等他被仆从带回家,当即就被兄长骂得狗血淋头。
“目中无人、傲慢行事,做事不计后果,枉顾他人,你以为自己还是三岁小孩吗!”长原东不过比弟弟大四五岁,小小少年,却沉稳许多。
父母还没回家,长原东就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你自己一个人就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但你还敢带阿湘出去?你妹妹才炼气三层,你带她去屠蛇妖?”
“长原西,我看你就欠教训!今年你的零花钱都没了!”
长原西刚换下沾满蛇血的衣服,正接过仆从递来的帕巾擦脸,闻言顿时焉了下来。
他又不敢反驳长原东。
因为兄长生气的时候连他母亲都拦不住,会真的拿鞭子抽他,但实际上,长原西最依赖的就是这个兄长。
长原西只能自己小声嘟囔,“大哥你怎么跟那个人说话一样一样的?”
长原东耳朵很尖,“谁?”
“就是救我的那个人啊。”长原西晃了晃脑袋,见长原东似乎还有些生气,嘿嘿笑,干脆转移话题。
“好可惜,忘了问他叫什么。他跟我一样崇拜明光剑尊呢!”
长原东早就知道有人救了长原西和长原湘,面色稍霁,“此人拔刀相助不求回报,是个心善的,日后若有机会必定要好好报答他。”
“那当然,我觉得他挺亲切的,感觉我们认识了好久。”长原西得意道,“而且能喜欢明光剑尊的能是什么坏人吗?”
“……”
长原东翻了个白眼,觉得弟弟脑子果然不太好,听了说书人的只字片语整个人就对“明光剑尊”崇拜之极。
但刚把人训过,他也不好再打击长原西的自尊心,只敷衍地嗯嗯几声。
然而次日,天刚蒙蒙亮,一个红衣剑客敲开长府的大门。
他肩膀上趴着一只胖嘟嘟的冰鹤,神情恹恹,戴着街上随处可见的斗笠遮住大半张脸。
红衣剑修穿着矜贵华丽,腰配暗金长剑,一眼便知绝非凡物,显得斗笠愈发灰朴破旧的,格外奇怪。
周身血气浓郁,只依稀辨出年纪不大。
长府看门的小修士有些害怕,听到这人说找长原西便匆匆忙忙去通报。
殷明光见到长原西,摘下斗笠,开门见山道,“小孩儿,昨夜那蛇妖的皮,取出来给我看看。”
长原东赶来的时候,殷明光正捻着蛇皮端详,眉宇难掩焦躁。
“你为什么想去猎这只蛇妖?还要挑晚上?”殷明光听见脚步声,没抬头,只看向长原西。
长原西一愣,摸了摸后脑勺,“突然就想了呀,有什么问题吗?”
殷明光摇头,“夜晚妖兽比白日躁动,而且那蛇妖已经筑基,你比它修为低不说,还挑晚上去,我怎么想怎么不对。”昨夜哪怕他只早一步,念无咎都不会被薛妄带走。
说完,他松开破烂的蛇皮,这才抬头看见长原东。
他下意识又看向长原西。
两张熟悉的脸在记忆中缓缓重叠。然后是吹过红绸长街的锣鼓,飘扬的纸钱和落了一地的桃花,老人弯腰送了他最后一程。
殷明光顿了一下,问:“你们是兄弟?”
“啊。”长原东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对……对,在下长原东,道友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