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他这样就很好，不人不鬼，不仙不妖，活得浑浑噩噩，活得没有尊严，除了我身边哪里都不能去。”

当最后一滴酒液落下，白发男人闭了闭眼，一把摔碎酒坛，朝念无咎张开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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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明光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陆，灵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就服丹药，饶是如此，抵达归墟遗迹附近的时候也已经是深夜。

服用再多的丹药也是有极限的。

当殷明光第五次强开归墟遗迹失败后，阿鹤忍不住劝，“明光，先歇会儿吧，万一阿九不在这里呢？”

“不可能。”

殷明光笃定，“一定在这里，裴玉京有妖族血脉。”

玉京，蛇也。

他和裴玉京短暂接触过，青年在冰系术法和幻术上造诣颇高。

南陆虽然谈不上四季如春，但冰系蛇妖还是少见，更别说一切都来得这么凑巧。

以他对念无咎的了解，男人不会做毫无准备之事。他和薛妄当日想围杀羲洲的高阶修士，找一个他们能完全掌控的秘境最为稳妥——殷明光记得，归墟神殿，是某个上古修士的坐化之地。

这个上古修士，十有八九指的就是裴玉京。

薛妄筹谋这么久，绝不可能只是请念无咎回去喝茶，他必须尽快、尽快……

殷明光又凝起灵力。

阿鹤劝不动，只能用嘴叼着一瓶聚气丹放到他手间，就在这时，殷明光被什么东西晃了下眼睛。

阿鹤：“怎么啦？要休息吗？”

殷明光捻起它脖子上的冰钥，这是当初他在归墟遗迹那个古怪山洞里拿到的，平日阿鹤都藏进羽毛里。

冰钥入手沁凉。

殷明光脑海不由浮现某个场景。

林间月下，雪鸦叫得凄厉，白衣青年树下相邀，眉眼潋滟，似妖非人。

——“兄台，这是要到哪儿去呀？”

——“回书院啊。”

青年腰间那把冰做的钥匙在月光下熠熠闪亮。

就算是秘境虚影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裴玉京修为比阿鹤高，这东西对他修炼已经没那么大用处，为什么还会随身带着这个东西？

殷明光福至心灵，一边往嘴里塞着丹药，一边朝冰钥注入灵力。

一刻钟后，冰壳缓缓融化，露出形状一模一样，小一号的古铜色钥匙。

与此同时，殷明光脑海中出现了万千星星点点。

他捏了捏钥匙，试探性地用神识点了其中一个，星光骤然一灭。

再睁开眼，布满红雾的天空和汩汩流淌的岩浆河映入眼帘。与先前不同，此时此刻天上破了一个硕大的洞，红雾缭绕，一眉新月隐隐透进来，残破之极。

果然，这钥匙可以操控归墟遗迹。

当初那条追杀他的白色幼蛇和长原西遇见的蛇妖，兴许就是裴玉京的族人。

也许因为天上破了个洞，殷明光发现自己的修为没有被压制，但他还是把阿鹤收进了灵兽袋。

这遗迹冰火倒转，冰系灵兽过得十分煎熬，而且薛妄不知道有没有在阿鹤身上动其他手脚。殷明光今非昔比，倒也不必像从前那般小心翼翼。

他想起冰钥有传送的功能，试探着又点了几个方位，皆可随心而行。

很快，他来到归墟神殿前。

“吱呀——”

神殿大门应声而开。

白发男人独自站在门后，正随手拨弄着一只木人，听见声响缓缓回头，露出内殿一角，似笑非笑。

“明光剑尊，你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