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气丹的温热自腹部蔓延到四肢,殷明光伸手拨了下脚踝处的铃铛。
说来也奇怪,念无咎跟他说这法器如果耗尽灵力也需要服丹药。
当时殷明光还笑,法器耗尽灵力只有消散的份,又不是修士,还要服什么丹药。
如今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跟薛妄的交锋中两人手段频出,该用的、不该用的都拿出来了,现在倒还真解了燃眉之急。
殷明光取出灵液滴上去,碧绿色的液体飞快沁入,淡金色铃铛重新变得明亮,显然跟先前一样了。
好东西。
红衣少年弯了弯唇角。
似有几分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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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之后,殷明光随意吃了几枚疗伤的丹药就试探性摸索着光洁的石壁——毕竟现在也不是等伤口痊愈的时候。
归墟神殿中的石壁都有隔绝神识的作用。
殷明光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摸索,然而来来回回始终没有发现可以进去的机关。
如果念无咎真的在后面,贸然传送进去说不定会被薛妄埋伏,但强行破开石壁更有可能打草惊蛇。
殷明光最后又试了一遍,依旧没找到入口。
没办法了。
殷明光闭上眼睛,凝神静气,神识缓缓落在最边缘的星点。
“……”
他眼皮一跳,在意识到身体方位骤然变换的时候就下意识轻巧往后一撤,随即他又飞快顿住脚步,错愕望着眼前的场景。
他心心念念的男人正死死掐着薛妄的脖子,手背上青筋暴起,察觉到动静,狠厉的目光像刀一样劈过来——又在对上琥珀色的眼眸后猛地柔和下来。
殷明光看见他的肉身已经恢复了大半,空荡的左眼眶也幻化出一颗漆黑的眼珠。
薛妄被掐得脸色涨红,两只手疯狂抓挠着男人的手背,然而他的脸色越来越青,几近发紫。
终于,在几道嘶哑的“喝、喝”声后,白发男人的手抽搐几下,无力地垂了下来。
死了?
就这么死了吗?
这么容易就死了?
念无咎把尸体往旁边一抛,踩着水朝他走来。
“阿九?”
殷明光有些茫然地握紧手里的藏锋剑,剑柄握得太久,有些温热,流转的灵力蹭到他的掌心,绒绒的,让人安心。
“嗯。”男人换了身干燥的衣服才牵住他的手,看见殷明光法衣上破破烂烂的痕迹,有些心疼,“受伤了,疼不疼?”
殷明光刚想说疼,却在点头的瞬间又摇了摇头。
和男人安静地牵一会儿手,又被他搂着安抚了一会儿,殷明光才抚摸着他的左脸,长长舒了一口气。
“怕我毁容?”
殷明光哼笑,“当然,你要是变丑了我就打发你去扫山门,把清玄峰上下的台阶扫得干干净净才准回家。”
“那我要多准备几把笤帚了。”
“不吧。”殷明光想了一下,语气十分勉强,“允许你用一点灵力好了。”
清澜剑宗只在惩戒弟子时会罚扫山门,既是惩戒,自然是不能用灵力的。
调笑完,殷明光松开男人的手,走到水池边,轻轻推了推薛妄的尸体。
“他就这样死了吗?”
白发男人唇色发绀,阴柔的脸还带着些许青紫,黑白分明的眼珠半睁着,颇有死不瞑目的味道。
殷明光试探性地阖上薛妄的眼眸。
什么事都没发生。
掌下的眼皮还带着诡异的冷硬——这不奇怪。殷明光知道薛妄这具身体就是傀儡,重要的是里面的神魂。
“脏。”念无咎不太赞同地攥住他的手,取出锦帕颇为强硬地替他擦了擦手。
言简意赅道:“那次在东芜海侥幸让他逃了,但他依然伤得不轻,本来就是强弩之末。”
“刚才他光想着用锥子挖我的眼睛,没顾上防备,而且这只是他的其中一具傀儡。”
所以念无咎才轻而易举把人掐死。
倒也合理。
殷明光直觉还是有哪里不对,“他还会再回来吗?”
“不会。”
男人语气凉薄,将不远处的乌木棺材收进储物戒,“他神魂已经很弱了,难成气候。”
“真的是这样吗?”
“嗯。”
念无咎捧着他的脸,取出新帕子一点点擦干少年脸上的灰烬和血渍,在他唇角落下温柔一吻,“昭昭别怕,都过去了。”
“我现在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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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过去了吗?
殷明光和男人一同坐在阿鹤的背上的时候,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念无咎把他拢在怀中,挡去外面的大风,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身上太疼了吗?怎么一直不说话?”
在殷明光开口之前,他又问,“先去药王谷找程怀安看看?”
“问题不大,服用丹药就好了。”殷明光摇了摇头,在男人凑过来亲吻的时候微微偏了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