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梦怯懦地松开了手,离开了房间。
易西嘴角扯起一抹阴鸷的笑,一步一步走到江边的身边,眼尾泛着点点的微红,殷红的薄唇在江边眼前一开一合,温热而又危险的气息让江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江边,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你应该是还会记得三年前,我在赵府说过的话。”
她当然记得!
江边看着易西莹润如玉的脖颈处上下翻动的喉结,咽了咽口水,她不知道易西想做什么。
“赵慎行说要考取功名娶你,你却消失了三年。
你猜如果他知道你被山匪抓走了两年还被卖进青楼了还会不会要你。
你猜他现在还会不会考,即便是考,我会不会让他考上!”
易西的话字字诛心,咄咄逼人,眼角的微红早已弥漫成一片猩红,江边看向他的眼眸里带上了恐惧,不断往后退。
易西却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如果,让我发现你还念着他的话,我有千万个法子,让那个赵慎行以后寸步难行。
江边,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这里逃离!”
江边被易西逼着一点一点后退,直至退到了墙边。
他简直就是一个疯子!这是江边脑袋里唯一的想法。
易西的话音落地,她的脸色早已惨白,直到那温热又危险的气息消失,江边这才恢复了呼吸,瘫软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徐乐梦一直静静地站在门外,脸上的神情看不分明。
一旁的流雪却并未听里面的动静:“还好姑娘刚刚机智岔开了话题,不然……”
徐乐梦瞪了流雪一眼,转身离开了侯府,流雪当即闭了嘴低头跟在了徐乐梦身后。
易西从江边的房中出来便进了书房,皱眉揉着额头。
思瑜端过来一杯热茶:“少爷,您找了江姑娘那么久,又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她救回来。
您何必说那样的话。这不是把人家往外推嘛!”
易西一杯热茶饮尽,头疼得到稍微的缓和,抬头看了思瑜一眼:“你很闲吗?让你找的名单找回来了?”
思瑜张了张嘴,却还是憋了回去:“是,少爷,属下这便去办。”
易西看着桌上的文书,回想起刚刚的模样,那是他自己都陌生的模样。
易西突然有些害怕了。
他是病了,很久之前的病了,今日竟又找上门来!
他慌忙起身,开门唤了思瑜回来:“先去找个大夫,不对,去徐府,只说我要大夫,徐贤知道该找谁!”
思瑜看着少爷煞白的脸,担忧:“少爷你生病了?”
“快去!”
思瑜不敢耽误,直奔徐府而去。
易西浑身松软地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一间黑屋,一顿鞭笞,一个如野兽般的小孩……
易西渐渐地蜷缩到了椅子上,双手抱住自己,头深深地埋到双膝中间,浑身战栗,额上、身子一阵阵地冷汗直冒。
书房门被打开,是江边。
即便如此狼狈,易西依然是扯着嘴角上扬,嘲讽的笑着:“很狼狈是吗?和你的哥哥更没法比了对吗?”
看到易西这副模样,江边是有吃了一惊的,她本是听见了易西唤了思瑜传大夫,才想着来看一眼,却不想这病竟是这般得骇人。
江边没有理会易西的言语,她依然走向了易西,抱住了浑身抖动的易西,一下一下拍着那单薄的背,仿佛是一个母亲那般。
“易西,是你救我起来的呀,你永远是我的救命恩人。”声音很轻柔,“我为我的那句话道歉,易西是最好的易西,不用和任何人比。”
易西渐渐地安静了下来,身体不再发抖,额上的汗也渐渐消散。
易西的头低得很深很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遮住了双眼,嗫嚅着:“不用可怜我。”
江边起身,与易西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与刚刚抱着易西的她判若两人,上下打量了易西一番确定没事了。
言语淡淡:“谁可怜你了,我是怕你病死了回头我说不清楚。”
转身打开房门,正迎面碰到思瑜带着大夫过来。
江边颇有些吃惊,思瑜带过来的大夫竟然是一个看上来文文弱弱的书生模样的年轻公子。
看上去与易西相仿年纪的模样,身形清瘦,风度翩翩,周身气质浑然天成,虽然眉宇间带着几分焦急,看着却是颇随和。
随和中又有几分让人不敢冒犯的威严。
江边经过时,不自觉的屈膝行了一个礼。
公子含笑点头。
江边退出后便喊来了小乔,低声问道:“思瑜带着的那公子,你可认得?”
小乔紧张的把手指竖在嘴前,四下看了看,拉着江边进了房间关好门:“姑娘,以后便权当没有见过。
那是三殿下,自小便和少爷、徐家二公子一起玩着的。”
江边疑惑:“三殿下?皇子不是都住在皇宫里的吗?”
小乔叹了一口气:“三殿下也是个可怜的。
当今圣上勤于政事,后宫的妃嫔子嗣并不多,原本后宫是平静的。
只是自从圣上过了不惑之年后,朝中开始劝着圣上立储,宫中渐渐出了立嫡立长之争。
皇长子大殿下是贵妃所出,二殿下是皇后嫡出。
争了许多年都没有争出个所以然来,圣上也一直是平等地对待两位殿下没有表明态度。
只是三殿下的出生打破了这个平衡。
三殿下是淑妃所出,下生便能咿咿呀呀地叫出来父皇、母妃。
三岁便能作诗、五岁提出策论,很是得圣上的欢心,圣上有心要把储君之位交给三殿下。”
“这是好事啊?”江边说到,电视里演的这种情况三殿下不都是被各种大臣巴结的对象么,怎么还被排挤到宫外了?
小乔叹一口气,谨慎地往门外看了一眼,凑单江边耳边低语:“只是自三殿下落地六年来,许久没有发生过灾祸的南延接二连三地发生祸患。
先是南方的运河出现了缺口,突然的水患让朝廷措手不及,粮食减产严重,后又是北方的蝗灾,大灾之后又紧跟着疫病……
后来就有人找来了道士做法,说问题出在了三殿下身上,三殿下必须要献祭给天神,方能平了天怒。”
“人为的吧?”江边说道,哪有那么巧的事?
小乔慌忙捂了江边的嘴巴:“有些事情不能乱说的!圣上也是不信这些,但是也抵挡不住朝中大臣的日日劝说。
龙颜大怒之后,却也只能退步,终是在三殿下七岁那年让淑妃母子于宫外别院居住,无诏不得回宫。
那些大臣们这才勉强住了嘴。”
讲了这一大段话,小乔倒了一大杯茶水一饮而尽。
听完三殿下的事情,江边端起桌上的茶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