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三人坐在这里,仿若是刚刚做了一场梦一般……
“这……三殿下考虑一下?”
姜煜拿起摆在桌上的一个桔子就砸了过去:“君无戏言,你当父皇的赐婚是玩笑话呢!”
徐贤接住就扒开来吃。
易西从刚刚就一直在认真听着韩笑笑的话,听完便陷入了沉思。
“徐二哥,那宋姑娘与二殿下的事,你可有听说过?”
徐贤一个桔子下肚,略微想了想道:“不知,户部侍郎的官职不算高,那宋柔是宋侍郎的次女,性子很是安静,很少有出门的时候。
二殿下与宋柔是何时看对眼的还真不知。”
“皇后一心想要拉拢丞相,必然是不会让二殿下与宋姑娘成的,想来也是因为这个才会着急让二殿下与这韩姑娘的婚事落定。
如果我们可以想办法成全了二殿下与宋姑娘,想来二殿下也是会感念着我们的。”
姜煜似是有话,欲言又止。
“三殿下有何顾虑?”
姜煜叹了口气:“二哥仁慈,当年灾星的传言最盛时,宫里的那些人对我和母妃都是谩骂的,只有二哥是在护着我们的……若是我们在二哥身上做这些动作,只怕二哥会被母亲责备……”
“三殿下,皇后也是盯着那个位置的,三殿下若是要坐上那个位置,以后和二殿下之间必然有一场硬仗的。
再者,撮合二殿下与宋姑娘,也是全了二殿下的心意。”
易西的话音落下,姜煜陷入了沉思,徐贤则是默默地饮着茶,并未多说什么。
对徐贤来说,他向来不喜利用感情来争权夺势的,但如果对三殿下有利,他不插手便是。
打破沉默的是易西,这件事情,他知道姜煜需要时间。
“三殿下,今日在宫里,大殿下那边情况如何?”
说到此,姜煜嘴角弯起了一抹自嘲:“大哥一直都是顶聪明的,但就是不大瞧得上我,在我面前,他总是显得自负。事情很顺利,大哥以商贾之人的名义让赵慎行在榜眼的位置。”
别人不知,姜煜却是知道的。
父皇曾经的那段往事只有寥寥数人知道,父皇此生最爱重的人便是一个商人。
父皇当年从深宫里得以生存下来并夺得大统,离不开那个商人的帮助。
要说整个南延,谁最看重商贾,非父皇莫属。
大哥的这番说辞,若是说到父皇面前,无异是触了父皇的逆鳞。
而姜煜他们,就是要让姜焰在皇上面前说出来。
易西眉眼中都带出了笑意:“后日是个好时机,三殿下到时只要在圣上面前提出大殿下和二殿下一起参与定榜便好。三殿下还可趁机探探二殿下对宋侍郎次女的口风。”
姜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对此事易西也没再多言,他又看向了徐贤:“徐二哥,明日跑一趟户部尚书刘大人的府上。
工部是大殿下的心腹,兵部、吏部都握在皇后娘娘手中。
六部便只剩下礼部、刑部、户部。
户部是目前我们最有希望拉拢的一部了。”
徐贤会意的点了点头。
这户部是如何与徐贤他们搭上关系的呢?说来还真是话长了。
此事还得追溯到我们的江边被人牙子发卖的时候了。
易西和徐贤因着一段不打不相识的趣事成为了生死之交,再加上早就认了易西为恩人的姜煜。
三个少年开始了漫漫的帮易西找江边的过程。
在江边消失的第三年,易西打听到有一拨人牙子,专门做买卖幼童的事。
江边失踪的那一年,他们在京都卖过十来个六七岁的女童。
易西来到了京都府尹,府尹说失踪女童的父母都没有追究,这事就不能立案。
他找到了江边的母亲。
江边的母亲只是抹着泪,没了就没了吧,他们的日子总得过。
他又跪在了侯府的侯爷和主母面前,求他们出面,换来的是一顿斥责和毒打。
随着杖棍一下一下的落下,易西狠狠的咬着牙,捏着拳,红了眼。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和无力,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作为一个掌权者是多么的重要。
一顿杖责之后,他来到了姜煜的别院:“姜煜,你去争一争吧,只有我们自己做着掌权人,才能治理这浑浊的世界。”
姜煜说好,徐贤也说,好!
从此,易西开始扮演一个纨绔,随着徐贤一起,混迹于街头瓦肆,流连于勾栏瓦舍。
鱼龙混杂的青楼,乌烟瘴气的赌坊,都留下了他们二人潇洒的身影,却也让他们带走了一些阴沟里的见不得人的消息。
比如,户部尚书刘大人娇养了一个小妾,就藏在青花巷的一个小院儿里,除了小妾还有一个三四岁甚是可爱的大胖小子。
风和日丽的某一日,徐二公子上街跑马“不小心”正撞上了刘大人和美人儿在门口依依惜别。
徐二公子兴致盎然,尚书大人却是大惊失色。
这事儿无论是捅给徐国公还是尚书府的夫人,尚书大人的乌纱帽都要戴不了几天了。
徐二公子朗声一笑:“小爷我最近,家里管的紧,口袋就有点空……”
“无妨无妨,世伯给贤侄一些红包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刘大人点头哈腰地匆忙应道,时不时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徐二公子一甩马鞭:“三日后,我那别院见咯,小爷的嘴巴紧不紧全看世伯的手松不松了!”
不做停留,马蹄飞扬,留了一个肆意潇洒的背影给了这个糟老头子。
糟老头子一擦汗:“怎就让这个小霸王给撞见了呢!”
三日后整整一箱的白银,足有一千两,稳稳当当的放到了徐贤的别院。
这箱白银让姜煜他们的苏苍有了粮草和兵器,也让易西找到了江边。
如今三年多过去了,当徐贤再次敲响了户部尚书的大门时,我们的刘大人依然吓得手上一哆嗦,险些摔了手上昂贵的琉璃茶盏。
“这个小霸王怎么又来了?”
徐贤干脆爽朗的声音飘了进来:“世伯,侄儿来探望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