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前……
“城主!城主!”,侍卫惊慌失措,跌跌撞撞跑进朱瓦砖房内,“城主!一部分百姓已经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但是还有许多百姓被困家中,他们动弹不得,只能在房顶上避水……”
“船呢?让官船去接!”
此时的上官明懿更加青涩,可是下巴上一圈青黑的胡茬以及眼下的淤黑,却显示出长久的疲惫与沧桑。
“去、去了,城主,可是人太多了,除了官船、商船连民船也去了,可是洪水太急太大,将一些船都冲散了,人太多,根本救不过来啊……”
“城主,眼看这积水越来越多,万一没过了房顶,那些百姓可就……”
侍卫适时闭上嘴,上官明懿容色愁苦,他岂是不知情况紧急?只是事发突然,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全然不知了。
“我与你们同去。”
“不可啊城主!水势凶险,难以预料,若您遇到什么危险,全城人就群龙无首了啊!”
“如果这场洪灾一定要收走一些人的生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百姓身前。”
天灾之下众生平等。上官明懿亲自上阵,可雨水不停越下越大,积水已经涨到一丈多高,更多人因此丧命。抢险被大雨中断,城主府内已安置了许多受灾百姓。
上官明懿在高处眺望辗转,彻夜无眠。
阴幕蔽日,天水不绝,他扑通一声跪下,朝天叩拜,无助高呼——
“苍天怜见,愚民上官明懿乃青穰城主,身负守土安民之责。愚民天资蠢笨,在知微处犯错惹恼天神,降下天罚,使女儿、百姓深陷险境,愚民自知有罪,也愿以此身赎罪,只求百姓平安度过此劫。请诸天神灵将愚民寸心微愿上达天听,愚民死而无憾!”
话落,他一连磕了七八个头,涕泗横流。
“你是城主?”
声音喑哑粗粝,比起人声,更像是野兽,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上官明懿一跳。
“你、你是谁?!我……”
他跌坐在地,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这也不能怪他胆小,只是那人身材魁梧,穿着一身兽皮一样的衣服,脸上戴着面具,像人像猪像恶鬼,浑身漆黑散着邪气。任谁突然看到都不会以为这是人。
“我问,你是城主?”
那人又说话了。
“我是……”
上官明懿撑着身体退至窗边,喉结上下滚动,“你是谁?”
“你方才不是在向上天祈求吗?我听见了。我就是……”,黑衣人顿了一下,随后语气轻快,“我就是你求来的仙使,执幽。”
“啊……!”
“……仙使?你真的是仙使?!”
上官明懿喃喃自语不敢相信,可是眼下的境况却由不得他不信,就算只有一线生机,他也要死死抓住。
他扑过去跪倒在执幽脚下,“仙使,您帮帮我,您帮我救救我的百姓!”,上官明懿接连磕头,转眼间额头上就留下一片青紫痕迹,“只要您让大水停止,保百姓平安,我、我愿意用这条命谢恩!”
执幽傲慢地抬起头,似乎很受用上官明懿的臣服,“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上官明懿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我……”
“我听闻你广招贤医,为你女儿治病?”,执幽从怀中随手捻出一粒药丸,“这个能救你女儿的命。我可以把它给你,还能帮你逼退水患,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答应!”,上官明懿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只要仙使愿意帮忙,只要不伤害百姓,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执幽冷哼一声,“我要你在城中建一间问仙阁,雕仙人像,让万民朝拜,供奉香火。”
上官明懿爬起来抓住执幽的衣摆,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百姓受恩于仙使,自当供奉朝拜!还请仙使施法相救!”
上官明懿一夜没合眼,不时跑到外面去看城中积水的情况,他等得心焦,这是他最后的希望,若是大雨还不停,他就只能以死殉城了。
积水还未排空,但雨渐渐小了,上官明懿大喜过望。
“仙使!雨停了!仙使果真神通!多谢仙使相助!”
执幽挑唇勾笑,“明日巳时前,积水便会消退。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仙使放心,在下一定信守承诺,为仙使长燃香火,连绵不息。”
翌日巳时,城中积水果然已经排尽。上官明懿将那粒药丸喂给上官将离后,她的病况也有了明显的好转,他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刚从上官将离房间里出来,就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