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能退票了。”祁连亭故作无奈地指了指墙上的购票须知,道:“还有十五分钟检票上车,不能退了。”
“你这个人!”顾今突然被气笑。
“说了送你,送完我就走,行吗?”
她手中的行李被丝滑地落在他的左手上,右手夹着那箱草莓,人高马大,气质出众,却无所顾忌地挤进拥挤的人群里帮她排队。
他个子应该将近1米85,连安检员都示意他弯下腰来检查。
顾今环顾了四周嘈杂的车站,步履匆匆的行人都在拿着各式各样的行李在赶路,几个揽客的司机正在吵架,排队的队伍时不时传来几声骂声。
吵闹的,拥挤的,无孔不入的声音时时刻刻冲击着她的耳朵。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祁连亭这种人这辈子会出现这个地方吗?
“顾今,跟上。”
顾今回过神来,抬眼看着祁连亭在安检门后等着她。
8点整,去往怀县的车开始排队检票,顾今站起来,十分严肃地看着祁连亭说道:“你不能跟着我一起回去。”
他坐在凳子上仰着头看她,发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对他的不信任。
祁连亭身子往后一靠,嘴角扯起一抹笑,道:“你说的算。”
顾今最怕的就是他这种淡淡的表情,下一秒直接冲上车都有可能。
她叹了一口气,从他手里拿过行李箱,勒令他道:“你就坐在这里,不要跟着过来。”
“好。”他真的就乖乖地坐在原位,目光跟随着她的背影。
顾今一步三回头,生怕他不守信用。
直到过来检票口,即将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突然站了起来。
顾今面色一急,一边招手一边无声地喊道:“回去!回去!”
祁连亭单手抄兜,一只手慢慢地摇着。
对面的人看见他的动作,表情愣了一下,无声地张口。
“再见。”
上了车之后,顾今已经看不见他了。
找好座位坐下,旁边的乘客也落了座。
也是一个女生,系好安全带之后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不知是谁,但依稀听得出来是一个男生的声音。
顾今只听到那女生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别难过,我很快就回来。”
“我一定给你打电话,行吗?”
“我只是回家过年,搞得那么煽情做什么?”
顾今竖起耳朵还没听完,自己口袋里的电话也跟着响了起来。
是祁连亭。
顾今手一抖,按下了接听键。
“喂,祁连亭,你怎么了?”
她侧过头,侧脸贴在窗户上,目光落在乌泱泱正在检票的人群。
对方却没有立即说话。
“祁连亭,你在吗?”
“在,”他开口,顿了很久才说出下一句,道:顾今,到家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
“回来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好的……”
“你饿不饿,你的书包里我放了早餐,饿就吃一点。”
“知道了,谢谢你。”
“顾今。”
“嗯?”
又是一阵长久了沉默。
“没事,年后见。”
“好,年后见。”
挂了电话,顾今拉开书包拉链,是麦当劳。
里面是芝士堡和蛋挞。
旁边的女生也准备挂电话,她道:“你一直不说话做什么,我要挂了。”
对方似乎说了什么,女生轻轻笑了一声。
“嗯嗯,我也会想你的。”
祁连亭走出人流,上了车,母亲连明净打来电话,问他没有什么安排的话明天直接飞港城,还津津乐道一家人新年旅游目的地。
祁连亭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路口,道:“我在港城待着,您们夫妻恩爱还需要带上我这个电灯泡吗?”
“您多想了,我送人。”
“挂了,在开车。”
祁连亭挂断了电话,余光瞥到媒体播放器上那一首还没播放完的歌曲,他随手点了上一首。
又是那首《普通朋友》。
“我无法只是普通朋友,已那么深,叫我怎么能放手。”
“但你说 I only wanna be your fri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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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今提前和陶言志说了自己会回来过年,下午五点钟的时候他和一个开面包车的朋友在车站门口等顾今。
陶言志见到她的身影十分激动地举起手来,喊道:“小今,这里!”
他忙里忙外地帮她拿行李,一路上问个不停。
来到村口,陶言志直接和她说:“小今,奶奶已经帮你准备了一个房间,要不你去姑父那边住吧。”
“安安长大了不少,他看见你肯定喜欢。”
陶言志的父母抱着小安安在院里张望,看见车灯之后匆忙走出来,“来了来了,回来了。”
“爷爷奶奶好!”顾今一下车就立马打了一声招呼。
陶母一边点头一边笑,“哎哎,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快进来,饭菜还热在锅里。”
一大桌菜肴还温热,陶父拿出一个旧烤炉,往里面加了两块碳,火旺旺地烧起来,驱散了顾今一整天的寒冷。
“来了来了,”陶母端来一碗面,道:“上车饺子下车面!”
“猪油面,我做的,快尝尝看!”
顾今眼睛湿润地看着这一切,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谢谢爷爷奶奶。”
“傻孩子,哭什么!”陶母心疼地帮她抹去眼角的泪花,自己却也跟着眼眶湿润,道:“回来了就好,不要和我们客气!”
陶言志抱着安安,让乖乖的小家伙咧开嘴笑着看向她,“这是谁,安安,这是姐姐,跟爸爸读,姐姐,姐姐!”
顾今小心翼翼地接过安安,扬起一抹笑容逗他。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看着她,摇晃的手拍在她的脸上,眼下。
陶言志说:“安安真乖,快快帮姐姐擦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