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哥笑脸崩盘，甩脸走人：“你自己一只公慢慢查吧，别指望再来找我！”
白言无看小孩儿似地对郝运无奈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他知道那是郝运的气话，实际上相互需要的时候，正义感爆棚的郝运不多说，以行动证明自己当初要成为记者的衷心并非为假。
程澜遥遥望向郝运，那个不修边幅的大叔还在蛐蛐着白言无，越远声音反而越大，生怕白督察听不见。
“白督察，有必要和记者说这么多吗？”程澜不解，当然也有替白督察打抱不平的成分。
白言无和现场的警察师兄打了声招呼，为程澜掀开警戒线示意她先进去。
程澜道了声感谢，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脚套和手套，并打算分给白言无。
白言无笑笑，他没要鞋套，瞥了一眼程澜略显无措的表情，还是要了一双手套。
“澜澜平时喜欢看电影吗？”
两人往案发现场走去。
那一排是年久失修的拆迁危房。
唯一一个屋顶完好的危房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十字架，十字架黢黑烧焦，正对面有一张涂满猩红的椅子。
潮湿的空气滋生腐化恶臭味，程澜有些难以适应，咳了几声没有再向前。
白言无边走边戴上手套，程澜不愿被扔下，强忍不适跟上白言无，“还…还行，也算是喜欢。”
白言无自顾自绕着十字架走了几圈，几圈下来后，站在十字架前沉思什么。
程澜茫然站在一旁，虽然不懂白言无的办案手法，但她仔细观察白言无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什么细节——即便现场的氛围与她想象之中出入极大。
和照片所不能比的强烈的嗅觉刺激，加上现场的真实视觉冲击，这一切无不都在程澜的心理防线上蹦来跳去。
陷入思考的白言无变得很安静。
与沉浸冰湖湖底一般，平静，危险，难以自救。
周遭的一切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树叶风沙、飞鸟鸣叫。
程澜咽了口唾沫，强压住心脏剧烈的鼓动声。
一切静的过于凄凉、不自然。
程澜鼓起勇气，她要打破这份令人大脑发麻的死寂——白言无冷不丁来了一句：“澜澜，我以为你走了，原来你还在啊？”
“是的…我，一直都在。”
程澜还以为是白言无误会自己在偷懒，她调整好状态，想要上去帮忙。
“别紧张澜澜，取证那些也不是我们的活儿，来现场没有什么死板工作。”
“我只是害怕你乱走而已。你学犯罪心理的也知道，一些凶手会到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寻求心理上的刺激。”
白言无边说，边走到那张红的过分与诡异的椅子。
“回到刚刚的话题。澜澜，你喜欢看电影的话，看过《波士顿绞杀手》吗？我觉得还不错，上个月刚看完。”
程澜回答：“看过的。”
“《十二宫》呢？这个很经典的。”
程澜：“也看过。”
“虽然看过，其实我对这种类型…不太感兴趣。我喜欢情感一些的。”
程澜说着，不知为何苦笑了一声，苦恼、无奈又怀念的笑，她自己都没能觉察，被白言无看在眼里。
“不过，总有人放着，我就接着看下去，就这样看完了。 ”
“这样啊……”
“是的。”
“这里两部电影都有记者的形象出现。”白言无在这张椅子边蹲了下来，发现有四个贴片焊死了椅子腿。
“有些记者的能力并不比我们差。查案时，说不定会比我们更加自由与敏感。至少，郝运他是个正义的记者，必要时会站在我们这边。这点我不会看错。”
“可人是会变的。”程澜答道。
白言无不可置否：“那的确是。”
“不单是人，什么都会变。”白言无抹了一把椅子上的红色物质，凑到鼻子上闻了闻，“就连我们亲爱的‘九月雨’凶手也变了。”
程澜发问：“椅子上的是血吗？”
“不是。”白言无蹲在椅子旁，面向十字架，“只是红色油漆罢了。”
白言无长舒一口气站起身，脸色不太好看，“回去吧。”
“这么快？”程澜不解，“我们还没去找现场第二具尸体。说不定和坠崖身亡，尸体在附近的海边。”
“不会有第二具尸体了。”
“也不会再有‘九月雨’案件的尸体出现了。”
程澜不懂：“白督察，这是什么意思。”
“‘九月雨’已经结束了。走吧，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会呢？连环杀手除非被抓到是不会停下来的，这对于他来说是一场猫抓老鼠的生死游戏，他…他，怎么会结束…”
程澜顿悟，她像白言无一样走到椅子旁，看向那黢黑的十字架。
矗立于危房正中央，四周通风通光，她掏出手机，翻看相册里简希梦的死亡姿势。
“是犹大，还是贞德呢？亦或说，这只是你单纯的一时兴起。”
白言无再次开始他的隔空对话，程澜看向他，而白言无看向十字架，似乎哪里有谁存在。
“不管如何，简希梦于你而言至关重要。”
“所以你唯独对她上心，她的死亡浓墨重彩，让人挪不开眼。”
“你想让她亲眼看见自己被烧死，所以……”
程澜接话：“你把她的头砍下来，放在涂满红色油漆的椅子上，面向十字架，让她亲眼看见自己的身体被火焚烧的过程。”
程澜似乎也进入了不可详实描绘的心理世界，眼前流动的画面鲜活明艳，仿佛她就是凶手。
没错，仿佛历历在目。
白言无：“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让简希梦看着她自己的生命消逝？”
“为什么你要给她特别的待遇？”
“为什么？”
“我且虽不清楚，但我知道的是，因为她的死亡……”
“你的一切杀人行为将全部结束。”
白言无和程澜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