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督察,白督察?你那边听得见吗?”
白言无额前神经跳痛无比,他克制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回复姜谛:
“听得见。”
“袁鑫与‘九月雨’一案有关,程序上要转交专调组,稍后我会派人把资料送到你们部门。”
“好,谢谢了……”
姜谛听出来白言无的疲惫,作为连环凶案专调组组长,既要在心理上承受案件带来的人性黑暗,又要承受上层领导和社会舆论带来的压力焦虑。
姜谛很是佩服白言无。
她和白言无同期进入专调组,由于三年前的“‘一月雪’连环枪击事件”而留下心理创伤,休假治疗后仍是离开专调组。
“谢什么,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姜谛在那头担心,“你最近有去看心理医生吗?”
白言无捏捏鼻梁,听到“心理医生”不禁心里一颤,像是触发到某个不可启动的开关,不动声色瞅了一眼装模做样的斯文败类,“要说没有,可以说没有;要说有,也可以说有……”
姜谛疑惑:“什么意思?”
白言无:“没什么……”
“啊,对了,我听黄警司说,前一哥的小儿子要来重案组镀金。说是少爷,但好像不是花瓶,有实力。我本来打算啃掉这个猪骨头,不过,你们那边好像紧缺人手,不嫌弃的话,我和黄警司打个招呼。”
“姜谛姐~你回来专调组吧!我缺的,正是您这样的能干心腹!”
白言无抱着手机,恨不得马上飞去医院,“扑通”一声跪在姜谛面前,哪管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毕竟“黄金难买几回闲”。
姜谛果断回拒:“我没有白督察这种强大的心脏,我不求加薪升职,谢过好意。”
免得夜长梦多,姜谛立即挂断电话。
在这万恶职场之中,白言无是高级督察,甚至听闻黄警司有意提拔他为警司以巩固派别地位;而姜谛只是一位小小督察,和袁正亭平起平坐,只要白言无稍稍滥用一下职权,姜谛也不好摆手拒绝。
然而,被拒绝的这头。
我也不求加薪升职啊……
白言无欲哭无泪。
“白督察真是贵人多事啊~”
玄长夜扶了扶眼镜,昏暗泛白的牢房,四面无光,唯有那盏靠特权拿到的小小阅读灯凑合,却也读的儒雅。
“你干了什么?”
白言无起身,神情变脸似的瞬间严肃。
他现在是高位者,俯视着处于低位,端坐在小小板凳的玄长夜。
“我能干什么,白督察。”
“你也看到了,我被你亲自抓到了这个暗无天日毫无自由可言的牢房里喝茶看书,除此以外,还能干什么?还是说……”
玄长夜拿书半掩面,像是在说悄悄话似的对准话筒:“白督察想让我干些什么?”
白言无:“……”
*
与此同时,HDHK。
郝运似乎是背后装了雷达,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得到袁鑫不治身亡的消息。
加上,他从白言无那里得到“删减版”资料,敏锐的他嗅到这是一件能够揭开港城不为人知黑暗一面的核爆性社会新闻,连忙吩咐手下的新人记者采访相关人士跑新闻。
“李诗恩?李诗恩?”
叫到李诗恩时空荡荡的,无人回应。
同期新人回答:“诗恩的话很早就来了,刚坐下不到半个小时就说要去跑现场了。”
“跑现场?”郝运奇怪,“我之前可没有让她跑新闻啊?这丫头,最近自自己一个人在干什么呢?”
新人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郝运不知怎的,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秋雨,心里泛起一阵阵毛骨悚然。
郝运不放心,接着追问:“她大概什么时候离开的。”
“额……九点大概三四个字?”
刚好也是袁鑫醒来,情况急剧恶化身亡的时候。
郝运拨打李诗恩的电话。
电话那头不断回响着“您打的号码现在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幽幽地,伴着淅沥雨声,如同安魂曲。
*
袁鑫身亡后一个小时,专调组忙得前胸贴后背。
老杜按照程序,请谢宏大律师来警察局协助调查。
袁正亭把重案三组送来的“袁鑫案”资料分门别类,白板笔、图钉红线齐上阵,重新绘制关系图。
程澜拿到通讯公司的资料,袁鑫自上诉成功后,隔三差五会给同一个电话号码打电话,通话时间却不长,基本在一分钟以内。
果果这头正在修复被摔得稀巴烂的手机里的资料、相册以及聊天软件记录,那头利用技术手段打去程澜标红的号码,发现是太空卡,无法追踪。
“啪——”
在如此凝重沉闷的氛围里,突然炸出一声,刚放下电话的老杜还以为年久失修的茅厕终是迎来它退休的一日,登时抬起头打趣:
“怎么了?谁上厕所爆水管了?”
然而,他对上袁正亭凶神恶煞的眼神,下意识眨起自己那并不好看也不扑闪的的大眼睛:
“咱们袁督察想不出也不要向墙板出气啊,那个是公物,公物,弄坏要赔偿的。”
袁正亭拿着白板笔,指向现如今依旧丢满零食、饮料以及果果一些杂物的工位斥责道:
“在我们整组人忙得连水都没空喝的时候,身为组长的那家伙到底是在哪里,干些什么?”
喝水的时间还是有的,只是你没去喝罢了~
老杜暗忖。
“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袁正亭又迅速收回刚刚凶狠的语气,嗫喏埋怨着,“三天两头不见人,觉得自己很闲吗?”
袁正亭这么一说,老杜倒也开始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