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朗先生,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很多事情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要动动手指或鼠标,自然有人替你去完成。”
“例如买凶什么的……”
向朗整个人瘫在真皮转椅上,像是被人抽了魂魄,一动不能动。
“向朗先生,我有必要你和交代清楚。袁鑫于今早九点半左右,在公立医院里不治去世。”
向朗显得特别意外:“什、什么?!袁鑫他死了?!”
“向朗先生,请您明白,您现在涉及的已经不是一宗简单的严重伤人案,而是一起谋杀案。”
“……”
“不是的!Madma!”向朗激动地语言系统有些混乱,肢体舞动了许久才能连城一段完整的话,“是,我承认,我的确在网上叫人去给他点教训,可是那人拿了我订金就跑了。”
“那晚我没去海滨公园,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捅死了袁鑫!是真的两位Madam,你们要相信我啊!!”
程澜:“那袁鑫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你?”
向朗支支吾吾不想说,但面对扣在自己头上的“谋杀”罪名,挣扎了许久终于是全盘托出:
“谢娥裳死后,袁鑫在谢娥裳的遗物拿到了能够威胁我的东西,要求我分四次支付三百万……前三次我都按时汇过去了,第四次那一百万我真的没办法在规定时间汇给他。”
“于是,我打电话给袁鑫,求他再给我几天时间。结果,袁鑫竟破天荒说不需要支付,前提是,要约我在海滨公园见一面。”
“我真的被袁鑫折磨的不堪重负,所以在网上叫人给他点教训……但是,网上那家伙拿了我钱就跑了,根本没有去伤害袁鑫……袁鑫被捅死了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程澜打住他那凄凄惨惨,挑出重点继续问:“你刚刚说袁鑫威胁你,威胁你什么?”
“……就是,以前我和方俊凯、莫彩儿等人,中学的时候,有过比较严重的校园霸凌事件……”
“Madam!我、我、我只是被迫参与,我只是小角色,打酱油,跑个腿的。方俊凯、莫彩儿他们才是主谋!”
*
“谢宏大律师,真是不好意思~百忙之中要您抽空来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谢宏,五十多岁将近六十的老头,西装马甲,领带皮鞋样样不差,举手投足尽显老钱风范,秃鹰般视线投来,吓得袁正亭移开视线,回到白言无那处,嬉皮笑脸毫无正派作风却是把谢宏的攻势削弱。
“我女儿的案子不应该劳烦白督察才对。”
“谢大状,客套话就不必了,你我不是第一天认识。”
谢宏第一次和白言无接触是在五年前。
专调组隶属重案,当没有恶性连环凶杀案时,专调组成员会分派去各重案组里。
白言无当年分去重案三组。
袁正亭当年正好也在重案三组。
当年重案三组正在处理一宗富家少爷性侵案,富家少爷代表律师正是谢宏。
这位富家少爷并非第一次实施犯罪,然而,每一次实施,他都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谢宏收拾烂摊子。
作为纵横官司场二十年的老油条,谢宏对警方会如何搜证,法庭会如何审判一清二楚,将所有不利于他当事人的线索证据包括证人不留痕迹的妥善处理。
当年的谢宏不过认为又是一次有惊无险,殊不知,他遇到了白言无。
也是那时,谢宏第一次认识到什么叫做天才与疯子只差一线。
四方审讯房,白言无像是恶魔循循善诱,一场看似稀松平常的审讯,竟是让富家少爷无意之间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白督察,不介意抽根烟吧?”谢宏大马金刀坐在小小凳子上,没等白言无准话直接从西装内衬掏出香烟。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袁鑫遇害一案,我只能说,”谢宏吐出白雾,“有人做了我想做的事情。”
他将烟灰尽数都在审讯桌上,嗤笑几声,“白督察查到了也告诉我一声,我得对他道个谢才行。”
袁正亭捏住鼻子呛出眼泪,为了面子,他咳也不敢,硬生生吸了这二手烟。
白言无起身,一手便将谢宏嘴边的眼蒂扔到茶杯里,若无其事坐下反问:
“谢大状,我不懂,为什么您一直认为,袁鑫就是杀害你女儿的凶手呢?”
“案子的相关资料我看过,其实警方的证据不足以起诉袁鑫谋杀谢娥裳……谢宏大律师,是你从中作梗,才让袁鑫进去坐了几个月牢的吧~”
“而且,”白言无把自己那杯干净无污染的茶水推到谢宏面前,“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既然我请你来,自然你也清楚,不管是谢娥裳和袁鑫,都不再是简单的凶杀案。”
谢宏意料之中:“九月雨,白督察你现在的新恋人。”
白言无苦恼:“谢大状,你这个比喻真让我难受。”
“既然您清楚,您的女儿和袁鑫卷入连环凶杀案当中,死咬袁鑫不放,不像是您风格。”
谢宏沉默良久。
烟被白言无掐了,他只好端起纸杯嘬了口茶水。
茶香通过鼻腔传递到杏仁体,是谢宏曾喝过的上等好茶,一阵惬意放松流淌全神,谢宏紧绷的弦松弛下来。
“白督察,没想到纸杯装的是好茶水。”
白言无托着腮乐呵呵道:“那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托人从监狱…哦不,英国带回来的。”
谢宏身体放松,一些不该说不想说的,都因为这杯香气袅袅的温茶,缓缓向白言无道去:
“我女儿天性爱玩,大多数靠近他的男人无非是为名为利,这些野蜂花蝶倒是让我安心;但是袁鑫这个男人,他不同。他不追名逐利,但那双眼里,却有深切目的。”
“这种才是最可怕的。”
“白督察,有目的接近一个人却不为名利,那会是为了什么?”
白言无不知为何,脑袋里徒然蹦出玄长夜。
——“因为我钟意你啊,白督察。”
“……为了爱情?”
白言无没头没脑回答。
“呵呵……想不到白督察也会得出如此愚蠢的答案。”
是挺愚蠢的。
白言无不否认。
袁正亭更是同意。
“我女儿也这么认为,说是终于找到真爱,偏执己见要和袁鑫结婚。她一时之间被恋爱冲昏头脑,所以没能看清袁鑫,我不怪她。”
“要怪只能怪我这个当爸的,应该早点让她认清袁鑫的真面目。”
袁正亭不解:“既然袁鑫不是为了名为了利更加不是为了真爱,那是为了什么和谢娥裳小姐在一起?”
“为了我女儿的命。”谢宏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