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白言无一副势必追问到底的架势，果果推门而入：

“白督察，杜警官，有重要事情。”

两人起身，转身跟随果果出去。

“杜哥，白老大，你们脸色怎么这么差？”

老杜挠挠头，看了一下白言无的眼色，转而答道：“没、没什么……”

白言无争分夺秒，想立刻回去审讯室质问洛程仪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果果，什么事情？”

“哦，对！我刚刚看了医院那边的监控发现了可疑的地方。袁鑫死前换药的时间和前几次不一致，于是我调查了最后一次换药的护士，发现医院人力数据库没有她的资料。接着联网比对，发现这个人是就职于HDHK的记者，李诗恩，26岁。”

“同时，她是‘纪念中学欺凌事件’中，被辞退的教师李敏儿的妹妹。”

“所以我怀疑，袁鑫的死不是意外，是二次蓄意谋杀。”

老杜听了后，不解摸了摸胡渣，“不对啊……‘九月雨’不是向霸凌者复仇的受害者联盟吗？怎么现在连无辜者也痛下杀手？是杀红了眼杀疯了？！”

白言无：“两种可能。要不就是袁鑫，并不是什么无辜者；要不就是‘九月雨’内部出了问题。”

“果果，你继续调查袁鑫，顺便让吴三水来一趟警局；告诉澜澜和正正跟进李诗恩以及李敏儿的案件。”

“收到！”

刘晓过接到命令，敬了个礼，抱着资料推开监控室大门。

白言无掠起额前碎发，长舒一口气，信息量宛若宇宙大爆炸那样激烈又具有破坏性，老杜抓住他的手腕：

“白老大，你要不歇一下，你的脸色真的很惨白，我让程澜或者正亭……”“不用……有些事，我必须要问清楚。”

玄长夜偶尔浮现的略显神伤的表情，每每出现把他从怪物拉回人类的普通情感，皆与自己的过去有关。

夕阳偷藏于窗后的暮色之中，无人教室里，两个少年相互依偎的身影。

熟悉到连夕阳的味道都记得的回忆，唯独是没有完整的故事。

白言无的过去是一片迷蒙。

白言无推开门，戴上一直以来的笑脸面具，也许将来如此的脆弱，他笑道：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洛小姐。”

洛程仪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白督察，好像完全不记得。”

“学生时代已离我远去，现在是不得不面对中年危机的尴尬期~”

“这样啊……”洛程仪咬了咬茶杯，“玄长夜看来会很伤心。”

“什么？”白言无的大脑像被揉碎似皱烂蜷缩。

玄长夜……？

真的……和他有关？！

洛程仪托腮，甜甜的恶意味浓烈到字里行间都藏不住，“玄长夜也是国际中学出身，你和他是老相好啊~”

“………………哈？…………”

“你说些什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躯壳里，五脏六腑埋葬的四分五裂呼之欲出，冲破束缚的记忆快要席卷白言无的全身心，绞缠着他拖入泥潭地狱——

不能想起来！

“他”对白言无说。

不能想起来，言无！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一双莹白发亮的手抚上白言无的眼睛。

这部分由我来承受。

言无，你只需要记得那些快乐的、幸福的时刻。

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交给哥哥就好。

白言无双手抚上双眼，可他隐约感觉，这双手不是他的，现在的灵魂不是他的，不是他的情感，不属于他的声音。

白言无从椅子上滑落，身子跌坐在地上，喉咙嘶喊着压抑又爆发的悲鸣——

“白…西浦…”

是个钻心的足以血流成河的名字。

“老大！老大！白督察！白言无督察！！”老杜蹲下来，伸手触碰白言无的肩膀。

“啪——”

白言无撞开老杜的手，架起防御姿势，连连后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牧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