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简希梦现场所在的山丘野林子里走，野径通向一处荒无人烟村落。

这片村落大多房屋空置，有人探头出来的是留守空房的独居老人，青年人已奔去新片区的怀抱，此处成了像无三水和郑姝弟这类靠综缓熬日子的边缘人落脚地。

警车都无法开上来的山村，此刻挤满了打着电筒、撑着雨伞、穿着漆黑雨衣的搜查人员。

吴三水和郑姝弟并不住在任何一栋小破房子。

即便此处的租金低廉，他们也无法付得起，只是拿了许多张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场搜刮来的塑料防水布、破铜烂铁和烂床被硬生生在村落和烂尾房之间的密林间搭出了一个窝。

果果和程澜提着手电，小心翼翼掀开防水布查看居住环境——这根本不是人住的。良心说，猪圈马场狗笼子都比这里舒适。

吴三水和郑姝弟的尸体在距离居住处大约一公里出的林子发现，两人双手紧握的死去，凶手面对苟活于山间熬日子的苦命鸳鸯没有半点怜惜，雨水打在尸体上，血水渗透了山土之间，腥味浓而不散。

法医团队已经完成现场鉴定，将两具尸体带回医院解剖。

姜谛作为最先来到现场的凶杀第一指挥，她将法医的鉴定和现场情况告知给白言无：

“死者吴三水和郑姝弟死于被刀刃刺入重要器官导致的失血过多。吴三水身重刀伤较多，约莫三十处，最致命的一处插在肺部。”

“而郑姝弟刀伤较少，三处。两处是手肘的防御伤，一处是大动脉。”

“死亡时间估计是今天凌晨三点到七点左右。吴三水和郑姝弟的死亡地点距离村落也有差不多三四公里，加上周围都是树林，很难被人发现。如果不是住在村落的六婆婆认识吴三水，见天要下大雨叫他们俩人到村落住一晚，估计到明天也不一定有人发现。”

袁正亭在一旁：“这看起来像是针对吴三水的仇杀。姜警官，并不是我质疑你的专业能力，单单凭吴三水是‘九月雨’的重要证人这一点，无法判断这是‘九月雨‘犯下的案件。”

白言无手肘撞了一下袁正亭：“袁督察，可不能对前辈无礼啊~姜警官可是破案无数的女神探，论破案率，整个新片区警署最高的可是我们姜谛女神欸~”

姜谛对白言无的油嘴滑舌是油盐不进，她领着两人来到尸体旁的一个烂树桩前。

在姜谛手电筒光芒的照耀下，沾满鲜血的军刀反射出刺眼的亮光。军刀将一张套着塑料密封袋的纸张钉在烂树桩上，凶手直接把凶器当作“钉子”留在现场。

白言无戴上手套，用力将军刀拔出，柔弱的白督察没把握好力度，差点儿后仰来一个漂亮的后空翻。

塑料密封袋里装着纸片，说是纸片倒也不准确，纸有一定厚度，像是硬卡纸。总之，隔着塑料袋摸起来不是便宜货。

纸片的内容是打印出来的德语文字，内容是什么不清楚，白言无掏出手机拍了照片，然后喊来程澜。

程澜略微扫了一眼，白言无问：“又是《圣经》里的吗？”

“不是，”程澜道，“‘亲爱的αqmαzqαβ，你能抓到我的话就试试看。’白督察，这个‘αqmαzqαβ’很奇怪，德语里没有这个单词……而且，它还夹杂着几个希腊字母……”

“反正，”白言无倒是感觉到了一股直冲他而来的挑衅味，“这个‘αqmαzqαβ’指的是我就对了。‘九月雨’想搞什么神秘兮兮的玩意儿，莫不是这个是骂我的词，才不敢正大光明写出来？”

“说明我们的确是踩到他的老鼠尾巴，让他着急了~”

袁正亭接过程澜递来的证物，他盯着“αqmαzqαβ”尝试把它破解。天空一声闷雷惊起，袁正亭穿着雨衣浑身黏黏腻腻，湿湿辘辘，他的兴致被雨水浇灭的差不多，收好，等着回去再慢慢看。

果果和老牧从山上村落回来，俩人刚刚和报案的老妇人做完笔录。这个天雨大的要赶人，专调组勘察完现场，收拾东西回警局，打定了熬夜通宵的主意。

白言无的手机时不时震动，刚在现场雨大没有拿出来查看。回到车里，想起这么回事，才拿出手机——是郝运发来的。

“白油条。沈嘉云，我们公司新来的合同工。我发现她偷了公司关于‘国际中学霸凌事件’的资料！”

“我现在跟踪沈嘉云，她约了人！”

“喂！白油条，我感觉能钓到大鱼！”

“我看到沈嘉云进了一个大楼，新塘工业大厦停车场！”

下一条便是定位以及三四句：“别出声！！”

白言无刚要点开定位，风驰电闪漂移到郝运那处，郝运一通电话打来杀了白言无一个手忙脚乱。。

白言无接听，盯着那三四句“别说话”，他沉默地竖起耳朵，右手挂挡，一脚油门，在雨夜高速路上与专调组其他人分道扬镳。

——“我看了国际中学的霸凌资料，上面完全没有提到是谁害了我姐姐！你说你知道杀害我姐姐的凶手是谁！你说只要我加入‘悖逆者’组织，只要我按照你下达的指令，把那个叫袁鑫的男人刺伤，你就会告诉我沈思澄是谁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