胁迫?恐吓?还是行贿?
噢!行贿还是算了。
果果化身刘·弗洛伊德深入分析这场惊世骇俗的“正义与邪恶见面会”。这次的“面谈”,当然是不可用“粉丝与偶像零距离”这一简单粗暴的现象来归纳。
这算什么?恶贼来见兵的理由还有什么?
果果和老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得双下巴都浮肿起来。两家伙心有灵犀一点通,整个人跟癞蛤蟆和壁虎似的伏在病房门前,耳朵贴在上。
袁正亭嗤之以鼻,一脸看二傻闹医院的样子,想着有什么的,直接推门而进不就行。于是,手搭在门把上一拧——拧不动。
“?”
袁正亭疑惑,怀疑过是门锁卡壳了,怀疑过是门框热胀冷缩,都没怀疑过是上锁了。
在他的单线程思考模式中,首先,专调组所有人出去时无一人碰门;其次,黄警司出来时不可能锁门,门锁是内置的,若要上锁得发出足以让隔壁病人起死回生来骂爹叫娘程度的声音;最后,白言无那个瘫痪人士更加不可能,他可是“有床便不会下来”的“死宅”属性!
玄长夜!是他锁的!
他锁来做什么?
胁迫?恐吓?行贿?
行贿就算了……就算玄长夜有心有力,白言无也不吃这套。
白言无不差钱。当刑警只是他的一份爱好,能进入那所鼎鼎有名的国际中学本就是有钱的主。
袁正亭默默挪动身体,身子一侧,靠近探视窗户那里想借着缝隙看。
下一秒,玄长夜便凑过来,朝袁正亭绽开如花似玉的笑容,“刷啦”地将探视窗的窗帘拉上。
“……”
“……”
本是走远的黄警司见专调组的家伙们没消停过。
嘴上总和黄警司投诉,白言无有多么十恶不赦;实际上遇到什么事情,却又关心白言无跟白言无的爹妈一样。
黄警司又折了回来,用权力和一点点威压,将白言无这群不省心兼八卦的“爹妈”领走。
病房内。
玄长夜拉上窗帘,那张好看的脸换上“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质问模样紧盯白言无。
玄长夜的目光长了忏悔文字似的,打在白言无身上莫名疼。
白言无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挠挠头,故作轻松:“很小事情,不需要大惊小怪。哪个当警察的没有中过枪,那如果没中过,就真是略有遗憾了~”
“……”
玄长夜活像个死白又精美的雕塑杵在原地,距离白言无有一段安全的距离,但同处一个空间,白言无总觉得自己胸口写了几个大字“我是个有错的小孩”。
玄长夜酝酿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不亲近,也没有往日那种油乎乎的戏谑:“为什么受伤了。”
白言无:“什么?”
“为什么受伤了。”
白言无怔愣住。不为别的,只因此刻面对玄长夜的问题犯了难。换做是平时,面对亲朋好友的担心,白言无要是觉得触及到了他的“麻烦底线”,一个笑脸糊弄过去就行,反正不会追究。
但现在情况不同。要不明不白糊弄过去属实难,玄长夜像个黑白通吃、只手通天的“能人异士”,某些时候,白言无确实惊叹他那超越警察系统的超级情报网,欺骗玄长夜几乎不可能,亦不可行。
除了此外,莫不是还有什么理由?
难道是怕骗了玄长夜会叫他伤心?
“……要怎么说呢?”白言无大马金刀往病床就是一坐,“嗯,被我们亲爱的‘九月雨’,不,应该是‘阿弗洛斯忒’暗算了。”
白言无瞧着玄长夜那副表情,眼睛眯成一条缝来,“看你这表情,似乎是知道‘阿弗洛斯忒’?”
玄长夜往前走进了一步、两步,“他给我寄过信。”
“寄过信?”白言无眼神一抬,玄长夜不自觉又往前走了一步,跟被勾了魂。白言无头一低,瞥了肩膀上的伤口,委屈巴巴地,“你知道吗?‘阿弗洛斯忒’还说,‘拉克西斯’叫他向我问候。”
“我还想着,是不是你叫他来杀”“不是的!我不可能叫人去伤害你…”
“噢?原来~你对我是余情未了啊~”白言无难得一次占了上风,他可是要好好逗个够才罢休,“所以,你是还爱着我?”
“……莫名其妙,”玄长夜恼羞成怒,甩着袖子迈开步伐要走人,“白督察嘴皮子还是如此得理不饶人,看来是没什么大碍。”
“欸欸欸!别走,我错了我错了,不逗你玩了。”
白言无从床上诚惶诚恐伺候这位爷,独臂侠用他残存的右手揪着玄长夜的病号服袖子,“我认错了还不行,别这么小气嘛~我知道你还爱着我,我这算不算是那个什么——有恃无恐?”
玄长夜回了一句:“文盲。”
“我知道啊~这不就是当年为了追你,去当文艺青年,染上了一身文青病至今未痊愈吗?”说罢,揪着玄长夜,用讨好的语气,把玄长夜引诱到了病床上,“我前几天网购了一本《堂吉诃德》,小开本,刷遍典藏版!”
玄长夜:“已经看过了。”
“欸,好书常读嘛。”
“我每个译本都看过,包括西班牙语原装的。”
白言无尬笑,只要他不尬,尬的就是空气:“……不愧是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