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始审讯NWKW-RN-201X1031XX档案，‘九月雨连环恶性凶杀案’，时间：孖10 0931。”

“审讯本案重要嫌疑人傅优蓝，代号‘阿弗洛斯忒’。”

“主审人：新九片区重案组高级督察白言无”

“记录人：新九片区重案组刑警程澜。”

“嫌疑人傅优蓝，于201X年10月9日晚，在新九片区金融大厦三楼，枪杀米朗国际大中华地区旗下子公司，欣荣金融总裁助理秘书——Hugo Yong，面对指控你是否有异议？”

“没有。”

白言无翻开卷宗继续：“嫌疑人傅优蓝，你现在面临被指控一级谋杀罪，请你想好再回答是否承认杀害Hugo Yong？”

傅优蓝身旁坐着一位律师，高挺鼻梁上架着斯文败类特有的金丝眼镜，听着白言无讲着无聊的“开幕式汇报词”，百无聊赖转着手中那支颇有质感的钢笔。

一算傅优蓝的种种罪行，在没有死刑的港城已算是便宜了她。白言无面前的两个人，一个人挺立腰板，直勾勾听着白言无，活似在审讯室听免费音乐剧；一个人跟心浮气躁的学生，该说是轻狂抑或是自信，总之一副“是战争是和平皆与我无关”的表情。

若是平常，面对警察的指控，专业且富有责任心的律师定会在当事人要回答时提醒一道“谨言慎行”。傅优蓝的律师没有任何行为，而傅优蓝也是淡然自若，轻飘飘呼出一句：

“是。我承认，我杀了方俊凯。”

“管他是Hugo Yong，还是方俊凯，不都是一个人？”傅优蓝端庄，气势胜梅竹，“九月雨’时期的方俊凯一案也好，昨晚枪杀‘HugoYong也罢，都是我所作为。”

傅优蓝直认不讳。

“傅优蓝，既然如此你对昨晚的事情坦白从宽，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你和方俊凯是怎么认识？你们一个在国际中学，一个在天星中学不说，我还看了你的档案……”

说罢，白言无拿出一份标了“阿弗洛斯忒”的文件，似水直涛涛：

“傅优蓝，新片区律政司的刑事大律师。父亲是海运贸易集团的高干，母亲区议员。15岁进入国际中学就读，加入了戏剧社团。17岁以优异成绩毕业赴美国耶鲁深造。无旷课无记过无不良嗜好，连超速、违章罚单都没有一张。”

“你和方俊凯不论从家庭背景、学校还是社会经历都不是一条路子上的人，怎么会给这样的家伙毁了一生呢？”

傅优蓝的律师将一旁的热咖啡递给傅优蓝，没说话，但眼神没闲过。

傅优蓝接过咖啡，面对白言无的回答没有直接说清道明，抿了几口咖啡，实属觉得太热，将热气吹散开，浓郁咖啡香揉进了白纸黑字之中。

傅优蓝蓦然一笑，“白督察。任谁都不会觉得我被方俊凯毁了一生。”

她放下咖啡，腰板依旧笔直端正，背脊骨梁都是一条线笔直的家伙，活得也是正人君子，没有行差踏错的种种迹象，然内心的深渊已是混沌横行。将其与杀人魔相提并论，在场的、隔着一窗的警察，都无法做到。

“所以才更加奇怪不是？”白言无见咖啡太热，将多出来的一杯红茶推过去。

红茶茶温正好，茶香馥郁，沁润心脾。傅优蓝半晌没再接话，直至她端起红茶，轻叹了一口茶，“不错的红茶。”

白言无心想：果然也是嘴刁的富二代小姐。

“也不算奇怪。虽然不是一个学校的人，但我本身并非档案中所讲的这么正大光明、谦谦君子。资料嘛，不过是眼见落笔，草草了事的几份纸和几行字，又怎么能写尽写实一个人的所有。”

“我，和方俊凯其实就是同类。该怎么说……嗯……人渣败类，没心没肺那种。”

白言无端茶一品，差点没给傅优蓝的语出惊人给呛死：“傅大状…狠人狠言啊~”

“白督察，”傅优蓝似乎回过神，开始进入状态，她指了指自己左肩的位置，“肩膀看来是没有问题。”

“死不了。”白言无调侃，“那要多谢你当时留我小命。”

“……”傅优蓝眼珠子骨碌一转，她好奇发问，“白督察看来对我，对九月雨案件甚至对霸凌案都没有什么疑问……不怕我在法庭上翻供吗？”

白言无摆摆手，吊儿郎当之姿依旧当年不变，他对此问听怪不怪，“案件的真相和法官如何判是两回事。真相、我所知道的真相和你所知道的真相本就是三个三位一体却又独立的。真相这个东西……”白言无脑海里有的没的蹦出一个现在不该出现的家伙，独坐窗台犹自怜的小画家，“每个人心里的度量衡不同，真相自然不一。”

“对于‘九月雨’案死去的家属来说，认下一切的你就是他们迁移愤怒对象的‘真相’。但客观真相来说，‘九月雨’案你参与不多，甚至在三校霸凌案受害人家属眼里，你，没准是正义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