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只是搭了句话,无心的话。叶舒兰估摸着不记得我,当然,我也不太记得她的脸,只是知道她那些混账事。她没有轻易接受我,别看她净干些蠢事,倒也不是真的蠢。我们的谈话一瞬就结束了。”
“而后,我也是闲得无聊,上去暗网潜水,结果还真给我找到了一个名为‘悖逆者’的聊天室。”
“聊天室不收人,只能由群主…也就是叶舒兰、方俊凯等人直接拉人入群。”
白言无:“既然你对他们这种幼稚的把戏刚开始提不起兴趣,又为什么后来加入了呢?别跟我说只是为了做个有趣的人性观察从而毁了自己卓越精英的大好人生。”
白言无不等傅优蓝接话,直接翻开简希梦一案的相关资料。
“是因为简希梦吧。”白言无托腮,他头一回不相信自己的答案,只因这个答案是从玄长夜那里毫无根据得来的。
“你和简希梦是一对恋人?”
“……”傅优蓝不语,她跳过此处,“叶舒兰后头想起我是谁,觉得我也是国际中学却常来俱乐部,想必不是什么好角色,问我要不要加入狩猎下等人的行列之中。什么上等人下等人三六九等之人在她嘴里说出来,我只觉得好笑。”
“傅优蓝,你和简希梦是什么关系?”
“我便用Aphrodite加入进去,还是拥有一定管理权的干部。顺水推舟,招揽了纪念中学的受害开始着手这出戏。”
“你和简希梦不只是同届同学的关系。”
“看他们那杀人的手法,毫无仪式感,我提了一嘴要有仪式,慢慢加入了一些元素,火烧、十字架、跪姿忏悔。当然,最精彩的还是追猎这件事。”
“你和简希梦交集不多,她修金融你学法,班级不同,活动不一,但我查到,你和简希梦同属戏剧社。”
“拿着猎枪,叫那些可怜的小羔羊奔跑。要完成这项神圣的任务并不容易,交给那群家伙没有半点殊荣感。在这里我可以承认,奔跑的羔羊全是我的手笔。”
“你和简希梦是恋人吗?傅优蓝!”
“之后,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后备群体,开始着手于将那五人全数杀死!”
“简希梦是你杀的吧!回答我傅优蓝!”“白督察——!!”
傅优蓝面容狰狞,如屠夫一般凶残起身抓住白言无的衣领,癫狂嚣扬,怒视他却没说半句话:“……”
程澜忙起身拦下,一用力,却发现傅优蓝力气比她想象要大得多。
傅优蓝没有下一步动作,揪着衣领拧麻花,一个松手卸力,白言无愣是有些重心不稳,丝滑跌落入座。
“我倒真想是我杀的。若是我亲手杀的简希梦该有多好,我应该早去杀了她的……”
白言无好像明白了:“简希梦约你去到的时候,她已经自杀死了,对吗?”
“简希梦和周峻城是对暗地交往的情侣,我一直疑惑,到底是要瞒着谁,看来是要瞒着你。”
“但我又不懂了,你到底是有多滔天,能让简希梦和周峻城这两位也算是上层人士的风云人物,背着你谈恋爱。”白言无歪头一思索,“傅优蓝,简希梦是你初恋,该不会你这没谈过爱恋的病人玩什么强制爱吧?”
“周峻城身陷叶舒兰的风波里,我猜没准儿周峻城即便是在毕业后,也依然被叶舒兰这只水鬼缠得很深……”
突然,傅优蓝脸如夜般暗淡无光,她缓缓坐下,朝白言无开口:“‘九月雨’一案皆是我做的,结案吧,白督察。”
“要不签字,要不结束审讯。除此以外,我不会再说其他。”
白言无和程澜面面相觑。在这之后,不论程澜和白言无如何说,傅优蓝就只是仰头看天,不做任何表情动作。
白言无朝后看了一眼。
老杜收到指令,拿起文书走进审讯室。
傅优蓝作为律师,她也没看文书,直接交由一旁的律师代为处理,随即,在律师和其他警察陪同步入囹圄。
袁正亭立于走廊,傅优蓝视线的终点无他,而是一个已经离去的鬼魂。
袁正亭喑哑:“你…就这么爱简希梦。爱她爱到能为她杀人?甚至她死了都在包庇她……那我呢?你有真正爱过我吗?”
傅优蓝没有为袁正亭停留半刻。
长风鸣回廊,无言胜片语。
*
“九月雨”一案原是排到十月底审讯。“拉克西斯”案一出,连“九月雨”都要让道避忌。
“拉克西斯”案于十月中旬提前审讯。
白言无这天换上了黑色西装,正式坐在法庭聆讯席位。
“Count!”
审判本案的主审法官入席,全体起立鞠躬。
白言无起身敬礼,扫了一眼站在被告席位的玄长夜。玄长夜朝法官鞠躬,端庄儒雅,彬彬有礼,而后颇有谦卑气质的笔直站于报告席位,聆听书记员宣布审讯。
期间,他的小眼神不自觉飞到白言无那处,和白言无对上了个正着。
此次是由律政司方提出的诉讼,将港城五年前发生的一起连环案与玄长夜关联起来。
这起连环案出现了三名死者,皆是被抽干全身血液后,利用树脂凝固,在公园、露天广场等人流密集的公众场合投放“人体雕塑”。
白言无对这起“人体雕塑”案有所耳闻。“人体雕塑”案发生在百花区,由百花区重案组所负责。白言无也只是道听途说,详细情况不了解。
只知道这起“人体雕塑”案性质恶劣,犯人心思缜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且在犯下第三起案件后销声匿迹,百花区重案至今未能抓拿归案。
可这和玄长夜又有什么关系呢?
以玄长夜之品味和性格,绝不会弄出“人体雕塑”如此拙劣低级的艺术。
总不能是“拉克西斯”,别称“画家”,被判了和无期无异的五十年监禁就把什么乱七八糟的案件往玄长夜那里塞过去吧?
律政司的论据在于,在“人体雕塑”案留有一份赞美“拉克西斯”的信,内容开口闭口皆在赞美“拉克西斯”之艺术审美、歌颂“拉克西斯”之高贵典雅,同时还要宣扬“拉克西斯”之教义精髓种种。
即便不是“拉克西斯”亲历亲为,也是有教唆杀人之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