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传出平凡普通的文家女儿主动纠缠他,足以满足所有人的猎奇心,也足以让所有人带着有色眼光揣测她。
文心翡打得一手好算盘。
用流言困住她,用舆论逼迫她,让她百口莫辩,让她在亲戚圈抬不起头,更让她不敢再靠近萧词。
可文心翡万万想不到。
那些流言半真半假。
她和萧词的纠葛,本就始于七月二十三号的那个夜晚。
只是真相,远比流言温柔,也远比流言沉重。
“你别生气。”文清竹轻声安抚顾童,“她越闹,越说明她抓不到真正的把柄,只能靠造谣抹黑我。”
“真相不是她能扭曲的。”
她越是冷静,越是笃定,心底的脉络就越清晰。
文心翡的暗中作祟,反而变相印证了——七月二十三号的秘密,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是她最大的底牌。
挂完电话,文清竹洗漱下楼,打算出门散心,避开家里的纷扰。
夏日的正午太过燥热,她特意等到午后晚风微凉,独自去往市中心的文创书店。
书店安静凉爽,人流稀疏,是南城最清净的地方。
她想静下心,梳理所有线索。
三姑的警告、萧词的隐忍、离幽的敌意、文心翡的造谣、被清空的记忆痕迹……
所有的线团缠绕在一起,只差一个突破口。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书本,却久久看不进一字。
心底纷乱万千。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冽熟悉的身影,悄然停在她的桌前。
淡淡的草木冷香漫入鼻尖,熟悉的心悸感再次席卷全身。
文清竹抬眸,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清冷的眼眸里。
萧词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清隽干净,褪去了夜晚的沉郁,多了几分少年澄澈的模样。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肩头,柔和了他周身疏离的气场。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光仿佛骤然静止。
“好巧。”
他先开口,嗓音轻柔,没有半点意外,反倒带着一丝笃定的恰逢其会。
不是偶遇。
是他特意来的。
他必然也听到了满城纷飞的流言,知道她此刻被谣言裹挟、被旁人非议,知道她心底必然烦闷郁结。
所以他来了。
在所有人都借着流言揣测她、非议她、看热闹的时候,他独自寻来,安静陪在她身边。
文清竹望着他,心头所有的委屈、烦躁、茫然,瞬间被抚平大半。
她轻轻应声:“嗯,好巧。”
萧词在她对面落座,目光静静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了然轻声:“流言,看到了?”
文清竹不瞒他,坦然点头:“是文心翡传的。”
“我知道。”萧词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护短,“我会处理。”
从流言传开的第一时间,他便知晓。
小小搬弄是非的伎俩,旁人或许无可奈何,可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他从不在意旁人眼光,从不在意市井流言,可他不能容忍任何人肆意抹黑她、歪曲他们唯一的初见。
文清竹抬眸看他,轻声问:“你不怕吗?别人都在传我们的关系。”
毕竟他素来清冷寡情,最厌旁人攀附、绯闻缠身。
萧词看着她澄澈温柔的眉眼,眸光沉沉,语气清晰笃定:
“我无所谓。”
“唯独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一句话,温柔落地,滚烫入心。
窗外晚风穿街而过,吹动窗边薄帘,光影晃动,温柔缱绻。
书店安静无声,周遭人群遥远模糊。
偌大天地,只剩他们两人静静相对。
那些满城流言、旁人非议、家族阻拦、世人偏见,在他这句护短面前,尽数显得渺小可笑。
文清竹心底积压多日的迷雾与郁结,悄然散开大半。
她终于彻底明白。
所有人都在阻拦真相,所有人都在忌惮过往。
唯独萧词,不惧风波,不畏流言,不顾阻碍。
他守着秘密,护着她,从盛夏遗忘的夜晚,一直到此刻喧嚣人间。
羁绊早已深种。
情愫早已暗生。
被尘封的过往纵然还未揭晓,可双向的在意与偏护,早已破土而出,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