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寒江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主动发起问候,“嗯,早上好。”
季青松没说话,维持着这个很拽的姿势两三秒,沉默着转过身继续往衣架那边去挂书包。
忽略别人打招呼者,人恒被人忽略之。
季青松在心里即忿忿上周的自己打招呼被忽视,又暗爽今天扳回来了一局。
实验室其他人到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许老精神矍铄,穿了个冲锋衣就站在门口喊季青松的名字。
“小季!”
“许教授!”季青松赶紧迎过去。
“你的早餐,”许老爽朗地笑着,从一边桌子上递过去了一杯豆浆和一袋小笼包,“趁热吃,暖暖身子,这楼层高就是不暖和啊!”
“太麻烦您了。”季青松受宠若惊地接下。
“这是咱们实验室的组员之一,宋音书,”许老拍了拍身边女生的肩膀,“小宋,这是咱们组的新成员小季,季青松,你这几天带她熟悉一下实验室做做实验。”
宋音书笑着冲季青松点了点头,季青松礼貌地回应了一个微笑。
从原本实验室搬过来做拍摄的人不多,只有一两个骨干成员,剩下的核心成员不参与学校实验拍摄。
因为拍摄不能漏出核心技术的缘故,搬过来的设备也是基础检测才会用到的设备。
宋音书站在色谱仪前面慢条斯理的戴着手套,季青松在一旁看她磨磨唧唧的有点坐立难安,她主动开口询问道,“学姐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你先进样吧,那边有融化好的冰芯水和去离子水,你配点样过来测离子样,我先看看你准度怎么样。”宋音书音调懒散,倚在台面旁边道。
季青松顺从地点点头,去实验室后排配样。
离子检验实验她大二实验课做过不少次,相关系数基本能达到四个九,算是她的实验舒适区之一。1
实验室的离子色谱仪有点旧,抽拉的时候会发出踢里哐啷的响声,季青松抽的很小心,但在实验室还是显得格外突兀。
季青松抽一声宋音书“啧”一声,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学姐貌似对自己有不小的意见。
她踢里哐啷地抽关了两三下之后得到了两声不耐烦的咋舌,季青松简直要气笑了。
但她敢怒不敢言,窝窝囊囊地在后排找了半天试镜纸没找见,只好有窝窝囊囊地回前面去问,“学姐,咱们实验室有试镜纸吗 ,我没找见。”
宋音书瞄了两眼季青松,道,“你进液进好了先去吃饭吧,我等会给你测,那个色谱仪有点难拉,你在那踢里哐啷踢里哐啷的,吵死了。”
季青松感天动地,为自己刚才的不耐烦和窝火愧疚不已,在心里给宋音书加了一百分。
“谢谢学姐!”季青松双手合十在身前拜了拜,拎着小笼包去楼道啃食了。
崇礼楼的楼道格局是很经典的北方教学楼样式,两边全是教室,走廊头和走廊尾开了两扇大窗户来通风,通风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季青松啃完包子的时候,早上精心呵护的八字刘海已经变成了大光明,她绕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揉了揉被吹红的眼睛,重新回到实验室。
实验室里,宋音书和盛寒江一起站在色谱仪旁边研究自己刚做的数据,这让本来不太紧张的季青松心跳慢慢加速起来。
她走到宋音书隔壁,看着电脑核算相关系数,手心里慢慢浸出手汗。
“0.997,两个九,”宋音书在一旁抱臂瞥了她一眼。
这是个差到有点离谱的数据。
季青松大二第一次做的时候相关系数都比这个高。
“不可能啊,”季青松下意识反驳道,“会不会是别的有问题?”
说着季青松抬起色谱仪的盖子,一眼看见了那个没用试镜纸擦拭的样液皿。
这一秒钟季青松脑子里闪过了一万种解决方案,假装没看见自己认栽,说这次可能有问题自己重新再测一遍......
总之现在盛寒江在,她不能直接说是宋音书没擦样液皿,后续二人没法相处是一回事,宋音书现在会下不来台也是一回事。
直到盛寒江那双干燥地手在她眼前把那个潮湿的样液皿拿出来。
他垂着眼睛道,“样液皿没擦干,季青松重新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