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男吃瘪地走了。
边宴清在一旁给季青松夹菜,“还好你来了,我刚才都准备买了。”
“他不是京大的学生,”季青松喝了口水,“这种都是骗子,你下次注意点别被骗了。”
边宴清点了点头,问季青松,“你最近还在学校忙吗,还不回家?”
“接了个拍摄的项目,”季青松全盘托出,“估计得除夕前几天才能回去了。”
“纪录片吗?”边宴清对这个很感兴趣,头朝前凑了凑,眼睛都亮了。
季青松点了点头,“老师推荐的。”
“那还挺好的!这次有经验了下次说不定还能跟别的组,以后你就又能自己拍了!”边宴清很高兴。
“还早着呢,”季青松笑了笑,“而且我都快毕业了,以后去上班估计也没什么机会拍了。”
“你别老想的那么坏好不好,”边宴清这人经历了重大生活打击还是如此理想主义,“肯定能拍的,别放弃。”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盒子递给季青松,“给你的新年礼物。”
“我不能收,”季青松把盒子推回去,“我没给你准备。”
“诶呀!”边宴清重新把盒子推给季青松,“我买的相机,我自己用不上,而且我给你送礼物又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回礼。”
季青松是个收礼物会很有压力的人。
她会从收到这个礼物开始不停地在网上比对和这个礼物价格差不多的,对方可能会喜欢的礼物,并且不断地在内心核算送出去的时间。
边宴清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只能道谢了接过来,企图在吃完饭后拍照识图一下价格以便回礼。
“你不要老想着给我回礼物好不好,”边宴清看见她瞟礼物盒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又不缺什么东西,给你送礼物是因为我觉得你会高兴我才买的,但是你这样有压力,只想着回礼我一点都不高兴。”
季青松只好打消这个念头,转移话题,“我没想着回礼......你今年怎么回北京了,你暑假不是都没回来吗?”
边宴清看出来了她的回避,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起季青松主动提及的话题,“我们学校今年寒假不让大一留校。而且过年我肯定得回来待一段日子。加上我哥要结婚了。”
“这么快。”季青松一愣。
“唉,联姻。我爸妈都比较着急,所以就很快。”边宴清从包里摸出来一张请柬递给季青松,“年初七,你有时间过来吃饭啊,是自助,我和他提议的。”
边宴清和父母关系奇差,和她哥倒是还行。
季青松笑着从边宴清手里接过那张请柬,“你们家一天过得和小说里似的。”
边宴清和季青松是高一的同学。当然只有一个学期。
季青松的高一是在北京封闭式学校寄读的,她本身中考考的不错,加之季父花了大价钱才把她搞来。
边宴清则完完全全来源于后者。
但是边宴清不爱学习,高一入学第一天就因为在宿舍打游戏被全校通报,入学一个月因为翻墙去网吧被叫家长,第一学期末说要去广州打电竞和她爸在学校闹得鸡飞狗跳。
不过她最后还是去了,带着季青松给她赞助的两千块钱和自己存的一万八,坐着绿皮火车远赴广州。季青松大一的时候她才被她爸妈抓回来复读,最后勉强读了个二本。
季青松其实一直挺羡慕边宴清的,不管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东西敢独自一个人远赴南方也好,还是敢放弃三年时间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也罢,季青松管这个叫勇敢。
她也数次想过如果现在的自己回到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会不会做出和边宴清一样的决定——联系老师改志愿,拿着自己攒下的一点钱来到北京,谁也不告诉。
但是她不敢想到后面。
她怕再次见证自己的懦弱。
边宴清见季青松半天不说话,抬头问她,“怎么了?”
“没事。”季青松垂下眼睛不想忽然说沉重的话题打扰现在的气氛。
季青松又说没事。
不过边宴清已经习惯了,季青松不爱把自己的情绪和事情暴露在别人面前,但是做朋友就是求同存异,她不可能逼着季青松把自己的一切袒露给自己。
这太没道理了。
所以她只能转移话题,“你们那个纪录片拍摄是拍什么啊,要不要去野外?如果去野外就很好了,公费旅游。”
季青松感谢边宴清的善解人意,她顺着边宴清的话说,“我们老师说后面做得好能去,现在暂时还不知道呢。”
“那你肯定能去啊!”边宴清扒了几口饭,“你后面说不定就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了!我给你说我这个专业特别讨厌......”
季青松边吃边无端地想,边宴清好像和六年前比起来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还是坚信喜欢的东西在人生里至上,还是这么理想主义,还是这么活泼,还是这么有性格。
那你呢季青松?
你的理想主义还长存吗?
你还认识你自己吗?
这些你想留存在身边的人、物,他们还认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