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路滑，附近车很难叫，季青松咬咬牙加了二十块钱车费还是没人接单。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凄凄惨惨戚戚地坐地铁回去之时，前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声，她抬起头，看见盛寒江从车窗里冒出来的脸。

“你去哪，我捎你一段。”盛寒江冷着脸说出让季青松最暖心的话。

“我去真的吗师兄，”季青松快要飚眼泪了，“国贸批发市场，你顺不顺路，不顺路就算了。”

盛寒江没肯定也没否定，他啪嗒一声打开副驾车门示意季青松上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季青松脱下羽绒服，继续源源不断地对盛寒江表示感谢，“太谢谢你了师兄，今天要不是你我就只能坐地铁回去了......我这周忙完一定请你吃饭以表感谢，真的。”

盛寒江听她叨叨了半天才终于开了金口，“不用。举手之劳。”

盛寒江的教养和道德感不允许他在晚上十点把认识的女生丢在路边打车并对此视而不见。

“一定要请的，一定要请的。”季青松十分感恩。

盛寒江不再说话，沉默地开着车。雪天路很滑，盛寒江开得很慢，季青松安静了十来分钟，实在受不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主动张嘴破冰，“你对北京好熟啊，找地方都不用开导航的吗？”

“还可以，我哥公司在那边我去过。”盛寒江打着方向盘慢条斯理地回。

“那你很厉害了，”季青松由衷夸赞，“我东南西北都分不太清，只有在熟悉的地方才能分清。”

“那你还想做野外？”盛寒江奇道，“做野外必须得分清东南西北。”

“你怎么知道我想做野外？”季青松扭头奇怪地看着盛寒江，她不记得自己和盛寒江熟到能交流这种信息。

盛寒江意识到自己讲错了话，开始抿着嘴装死。

季青松也没大在意，她猜应该是魏迪和许老说，许老又和盛寒江说的。自己解释通之后她才回答盛寒江的问题，“因为户外根本不要女生啊，所以我没必要掌握这种技能。如果哪天真的走大运有户外要我了我再学也不迟。”

盛寒江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一层，“这样。但是学会了肯定有好处的。”

季青松有点奇怪于盛寒江对规定的不了解，扭头问道，“你们实验组女生能去野外吗？”

盛寒江点了点头，道，“我硕博都是在许教授手底下读的，我们实验组在我研一开始一直有女生能跟野外，只是数量比较少。”

女生能跟野外其实是盛寒江研一的时候和许老提的。野外条件艰苦，愿意跟的女生其实不多，但是给予这个机会了总归是好的，总会有想做野外但是不被接纳的女生，也总会有愿意来的人。

“那待你们实验组好幸福。”季青松感叹。

盛寒江看了她几眼，季青松敏锐地感觉不对劲，她问，“怎么了？”

“没事，”盛寒江勾着嘴笑了笑，“我有个朋友也这么说。”

季青松头一次见盛寒江笑得这么外露，她心想，盛寒江还挺有集体荣誉感，自己实验室被夸笑得这么高兴。

窗外风越刮越大，呼啸着拍打着车窗，季青松看着鹅毛大的雪，不安分地动了动脚趾。进了水的洞洞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季青松看着专注开车的盛寒江有点尴尬，主动解释道，“呃这种鞋子进水了就这样。”

说完她感觉更尴尬了，有点绝望地往后靠了靠，心里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一句。

盛寒江感受到她的无所适从，主动接话，“你冬天还穿凉鞋出门？”

“我忘记定闹钟了，出门走得急忘换了，”季青松解释道，“这是我在宿舍的拖鞋之一。”

“你不是有事才来晚了？”盛寒江挑了挑眉。

“我做前一件事的时候忘定闹钟了。”季青松强行找补。

盛寒江没再说话，季青松为了彰显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再次强调了一次，“真的，如果我说谎就遭报应好吧。”

说着她还举起了右手的两根手指。

盛寒江无语道，“你别说这种......”

他话还没说完季青松就感觉自己被安全带猛地一勒，整个人向前倒去，随即车后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是追尾了。

完蛋。

季青松耿着脖子搓了下脸。

这是报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