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母摆了摆手,道,“我懂的呀,我懂的呀。”
季青松不知道她妈懂什么了,她没说话,脱下羽绒服外套走向洗手间开始洗脸。
“妈妈不反对你谈恋爱的呀,”季母跟着走到卫生间,在门口扶着门框和季青松说话,“你们谈了多久了呀?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不能光让男生花钱的呀,你要是钱不够就和妈妈讲,我给你转钱的呀,还有......”
季青松拿洗面奶抹着脸,心里莫名升起一点名为荒诞的感情。
她已经有一两年没从她妈这拿过多少生活费了,大一的时候是每个月1500,季青松感觉不够花,但是父亲去世了,母亲一个人在河南,季青松觉得她处境艰难,所以没多要,开始每个星期在北京兼职。
这笔钱在季青松把季母接来北京的时候就断了,季母和她讲家里现在比较困难,进货租房子全都是钱,北京花销很大,既然季青松在兼职的话就暂时不发她的生活费了,如果不够的话再问季母要就是。
于是季青松近一年没再问季母要过钱,季母也没主动提过。
现在季母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男人主动提出要给季青松涨生活费。
她感觉荒诞,但是无法把这种情感说出口,只能假装听不见继续洗脸。
一边的季母已经从谈恋爱的食宿讲到彩礼再讲到养老了,“囡囡到时候有了儿子就可以让我给你带呀,好养老的......对了呀,你这个男朋友学什么的呀,最好是个公务员什么的哦,不要天天像你一样搞那个什么地理啦呀相机啦呀,造不起的造不起......”
“妈!”季青松忍无可忍,把手上的毛巾扔进洗手池里。
“怎么了呀,”季母满脸莫名其妙地看她,“我说的对不对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呀,你看看你爸爸高一把你送到北京来念书,你和你那个要出去打游戏的同学,你看看她把你带坏成什么样了?要不是我第二学期把你转回来我给你说你连你现在这个学校都考不上的你知不知道。你要少和你这种人在一起,他们都会把你带坏的啊......”
季青松忍无可忍,猛地拔高了音量,“李春喜!”
季母抬头看她,“你怎么和妈妈讲话呢?我教你直呼我的名字吗?”
“你把我当你女儿看吗?”季青松面露讥诮,“你都不把我当你女儿看我还要对你多尊重?”
“你说这样的话有没有良心!”李春喜拔高声量,“没有我哪里来的现在的你!你对父母一点尊敬之心都没有,我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你了!”
季青松踩着拖鞋往玄关走,边走边厉声说道,“那你赶快练个小号吧,每天被你提醒要给你养老的日子我也过够了。”
她说着从衣架上拽下自己的包就准备出门,李春喜扑上来拽住她的书包袋子,声音尖细,“季青松!你走,你要还想认我这个妈就今天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不然以后就别回来了,也别管我叫妈!”
“你以为我稀罕回来看见你?”季青松声音也大。
两个人拉扯之际书包带子脱落,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李春喜眼尖的看见了那个相机。
她音调高地季青松疑心要刺穿自己的耳膜,“你又买相机!你知不知道赚钱多不容易,你到底是和哪家少爷小姐学的挥霍无度去搞这种东西!你是不是又和那个打游戏的同学开始玩了!”
季青松把带子卡进卡扣里,再把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重新塞进书包,用同样的话回敬她妈,“你要是还想让我给你养老你就少管我,反正你之前也没怎么管过,现在没必要在这惺惺作态。”
她说着推开门,门外的冷风刺的她浑身的骨头都开始翻疼,但她还是没有回头,低着头朝下走去。
“你要走就一样我给你买的东西都别带走!”李春喜还在后面叫喊。
季青松抬头,通过楼梯的间隙看着李春喜的眼睛,“这话是我该说的,你要不想让我继续当你女儿,就把我给你买的所有东西都还给我。”
小区里,地上的积雪短短短短十来分钟又厚了一点,踩上去能没过人的脚腕。
季青松漫无目的地朝小区外走去,她暂时没地方去,现在回学校显然不太现实了,小区附近没什么酒店,最近的酒店在两公里外,地铁站附近,走过去要二十分钟。
她划拉着手机,莫名想哭,但是冷空气裹挟着冰碴子直往她脸上冲,她想掉眼泪也掉不出来。
怎么混到这个境地了。
季青松自嘲地想。
“滴滴。”路口传来几声鸣笛声。
季青松以为自己挡到了别人的路,往旁边让了让。
喇叭声还在持续不停地想,隔几秒叫一次,吵死人。
季青松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后备箱处凹进去了一块。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刚才被自己腹诽Bking的人在暖黄的车灯里看着她。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盛寒江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要上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