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字体。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家乡。一样的梦想。
上次信里提到的总为难她的采访对象。
甚至连高一来北京念了半学期书都对得上。
如果这样的情况下盛寒江还能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巧合,那他未免太会自欺欺人了。
季青松就是ice。
这个念头让盛寒江心里燃起了一团火,莫名焦躁起来。
他第一次和ice接触是在他大二刚从南极回来的时候。那时候他患了雪盲症,休学了小半学期,天天窝在卧室里睡觉。
他从小以情绪稳定为傲,但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情绪根本无法稳定下来。
他坐在床脚看着模糊的卧室陷入自我怀疑。
为了一个梦想献上自己的身体健康到底是不是值得的。
他在南极高烧不退三四天,迷迷糊糊地望着屋顶的时候思考过自己要不要写一封遗书托同行的组员带给自己的家人;某天发现自己什么东西都看不清的时候想过自己再也不去南极了,留在家里混吃等死算了。
劝他留在家里的人不少。盛临江当时苦口婆心地劝他,“家里短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你要跑到那么荒的地方去受罪?把自己搞得一身病还害得家人担心你。妈和郁和前几天在楼底下哭的眼睛都肿了,还不让我告诉你。你听哥的别再去了。”
直到ice和他说,“你学地质的吗,好幸福啊。”
幸福吗,盛寒江恍惚了几瞬。
应该是幸福的吧。凿冰的时候挺幸福的,写报告的时候挺幸福的,去的路上也挺幸福的。
然后他听到自己嘴里发出了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社交申请,“你能给我个地址吗?我可以给你寄一点影集。”
其实冷静理智如盛寒江也不止一次幻想过他和ice初次见面的场景。
他应该是什么样?
温和的,得体的,绅士的。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莫名,狼狈的发现他们早早见过,然后在脑中不断复盘自己和季青松刚认识的时候自己说过的话。
这不符合盛寒江的交际美学。
此刻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他和他最在意的人身上。
盛寒江久违的感觉到不知所措。
他乱七八糟地回到家,躺在床上想不起来此刻该做什么。
他打开手机无意义地滑动几下,又戳进了季青松的朋友圈。
季青松朋友圈设置的是全部可见,发的东西很少,这些年加在一起只有十来条,两三下滑到了底。
他又返回和季青松的聊天页面。整个页面只有一句可怜的“对方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可以开始聊天啦!”
这是上次他们一起吃麻辣烫互换微信的时候发的系统消息,那之后两人还没聊过天。
盛寒江叹了口气,手无意识地戳了两下季青松的头像。
“你拍了拍‘季青松’。”
盛寒江骇了一跳,试图长按撤回。
那头季青松应该是在玩手机,回复的很快,“?”
后面大概是觉得只发一个问号不太有礼貌,又补了一句,“怎么了师兄?”
盛寒江打出一行“点错了”又觉得刻意,谁点错了会点进一个从没聊过天的聊天框双击一下人家的头像?
他在聊天框敲敲打打半天,发出一句“今天饭钱多少,我a给你。”
“不用,不是说好我请你的吗。”季青松回道。
“那好,下次我请你吃。”盛寒江又斟酌半晌,发出去一句话,总算觉得把拍一拍这个事圆过去了。
另一头季青松看着聊天框“正在输入中......”了半晌只蹦出来这么两句话觉得摸不着头脑,她飞快针对今天的请吃饭一事做出文字版解释。
“不用,这个本身就是上次你送我回学校我感谢你才请你吃的。不能让你白掏油钱吧。”
盛寒江这次回的倒快,“我自己回来也得用油,一样的。”
“那好吧。”季青松不想和他扯皮,想着到时候盛寒江说要请吃饭自己说没时间就好了,以三个字落下这场对话的结尾。
盛寒江也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又圆过了拍一拍又约了一顿饭,变成社交天才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