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自己的心安把一切“稳定”“靠谱”“长久”加注到我身上?
你到底是在培养一个孩子还是一个接任你丈夫的伴侣?
季青松在心里想着,看着母亲半白的头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鲠在喉。
季母说得对,她确实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你走吧,我们都冷静冷静。”季母背着季青松擤了擤鼻涕,转身看着季青松的眼睛。
“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季青松回视季母,半晌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季母没再说话,季青松把一个盒子从包里掏出来放到茶几上。
“生日快乐,提前给你的礼物。”
“彭”的一声,房间重新归于寂静,季青松下楼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
季母蹲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埋着头呜咽着颤抖。
——————
季青松第一次重新拍纪录片的选址在四姑娘山,从脚本拍摄剪辑配乐一系列事前准备到后期全都亲力亲为,等纪录片发出的时候已经四月中下旬了,距离考察组一起去西藏还有不到一个月。
她坐在荒野信号的办公室里和她的对接一起做新视频的数据分析。
对接是个高挑的女生,看样子应该是公司里专门管账号的,和那天和季青松对合同,沟通合作的人不是一个。
“抱歉啊,可能是我拍摄内容或者手法有问题,这期数据太一般了。”季青松看着不多的浏览量有些愧疚。
荒野信号给她批的经费算是比较多的,她拿着这么多经费做出来这么一期不尽如人意的视频,总感觉有些对不起工作室。
“放宽心,这都是常有的事。”对接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肩,“用不上愧疚,数据、流量这些都是不固定事件,我给你的视频投投流,慢慢会步入正轨的。”
“谢谢姐。”季青松欠了欠身,十分感激道,“这次的数据对我来说有点太不尽如人意了......可能是因为我太着急想得到结果的缘故,我对这事有点焦虑,但是越焦虑反而越做不好。”
季青松高中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纪录片,那时候她的更新频率也不高,一学期一两次的样子,集中在寒暑假。
但是由于那时候没有业绩压力,没有必须成功的决心,没有合同,没有悬在头顶的剑,所以那时候做纪录片是单纯的,开心的。
但是现在有合同加身,加上她马上大四,实习、毕业、论文、工作等各种压力压在她身上,逼着她不得不一步一步地朝前走,于是她只能逼着自己希望自己能短期内做出来点像样的成绩。
不仅为自己的安心,还为季母的不支持。
她现在太需要一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来证明自己了。
她今年已经21岁了,是讲“再做纪录片十年我也不用担心生计,我到时候才31岁”这句话有点心酸的年纪。
31岁。
季青松在心里默默算着。
31岁好像是有点大了。
“放宽心放宽心,真的没关系。”对接安慰她道,“投资人说了,你这个项目只要能做,做不做的起来,坚不坚持做,投多少钱,都不是问题,你放宽心吧,你这项目不缺钱。”
“投资人?我的项目?”季青松听到这话愣了愣。
“对啊,你哥哥和我们说的。”对接把桌上散落的数据分析单收起来,“所以你别焦虑了,越焦虑越容易出事情。你有时候不想了呢,反而就成了。”
季青松的关注点却不在对接话里的后半句安慰上,她重复了一遍对接的话,“我哥哥?”
“啊?”对接看她也云里雾里的,懵懵地问,“盛总啊,他不是你哥哥吗。”
季青松感觉心脏像是被电了一下。
盛寒江。
她早该想到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季青松没回答对接的问题,抬头冲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