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伶见她乖乖的低下头用饭,如同打了胜仗一般,冷哼了一声。
素心朝李乐云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她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化解这场风波呢。她是大小姐的丫鬟,理所应当的,该帮娇伶,可是她又是这场席面的东道,若是不帮春杏,难免叫人说道。
这话由李乐云来说恰到好处。
素心以前和王妈妈住庆余院,和漱玉院只隔着两道围墙,但李乐云等人都对庆余院的事情不是很了解,词薇便问了许多庆余院的事,素心挑挑拣拣,把一些不重要的事说给她们听,也叫她们听得意犹未尽,叫她们忘却了刚才那场口角。
酒过三巡,众人脸上一片绯红,度敏推门进来,一阵凉风顺势吹进,叫她们清醒许多。
素心起身道:“小姐回来了?是有事叫我们吗?”
度敏笑道:“小姐说,叫我陪你们吃会儿,不过我想着连我都来了,小姐身边就一个人都没有了,乐云、陈谨,你们进屋服侍小姐吧。”
虽然才当了大丫鬟几天,但已经有了大丫鬟的派头,说话行事、指使人行云流水。
她说的有理,李乐云和陈谨正要起身,被徐妈妈一把按住:“你们坐这儿继续吃吧,我进屋服侍小姐就行。”
不给李乐云回话的机会,说完她就出了门。
素心便拉度敏坐上首的位置,给她夹菜倒酒。
度敏安然坐下,说道:“乐云,你这次高升了,可也得办桌席面请我们吃杯酒,让我们给你庆贺一下。”
李乐云正埋头吃饭,忽然听她提起了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抬起了头。
要她办席面?李乐云从来没想过,下意识地她嘴上就先拒绝道:“我就不必了。”
娇伶眉目流转,笑着打趣:“原先你从外头的三等提到屋里的三等,就没有请大家吃饭,如今都成了二等,竟还不办一桌,难不成你就这般小气?”她眼里满是笑意,却不是和善的笑,而是讥笑。
李乐云不想办,娇伶就偏要她办,若能让她出一大笔钱就更好了。
不知情的人,还当她们关系好,可李乐云知道,娇伶这是故意的。
“跟小气有什么关系。”还当自己成了二等之后,娇伶就不敢找自己的茬,原来是她没寻着机会。
“别人往上升了,都会摆桌酒,就你不摆,不是小气是什么?你瞧素心姐姐,来了我们屋里,都摆了一桌桌酒,怎么就你和旁人不一样?摆一桌又不是要你的命,是给你庆祝呢。”娇伶嘴边噙着一丝冷笑,要不是李乐云抢了她二等的位置,自己怎么还是三等。虽以她的关系,二等丫鬟也不敢随意欺负她,可那终究是靠的别人,而不是因为自己。
素心不禁扶额,她这场席面,是不是日子选的不好?怎么就一直有口角发生?
其中的一个事主还是刚才帮她的李乐云?
她初来乍到,帮谁都像是成了谁的党附,可李乐云刚才又帮了她......
“庆祝?”李乐云道,“你重新回屋伺候也是一件喜事,怎么不办桌席,也庆祝一下?”
这是娇伶的一大痛点,如今被李乐云当众点出来,腾地就站起身,指着李乐云的鼻子就要大骂。
“好了!”度敏双眉轻蹙,呵斥道,“今日是给素心接风,你们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度敏已是大丫鬟,管教她们是分内之事。
娇伶不情不愿地坐下,狠狠剜了李乐云一眼。
“乐云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度敏含笑道,“拖小姐器重我,这回我升了差事,明日我也办一桌,你们可都要来。不必带什么礼物,就带着嘴来就行,权当做给我捧场。”
李乐云才不答应办席,后头度敏就说要办,还不让人带礼物来,登时叫人高下立判。
素心将屋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这场席面虽风波不断,可叫她看出几分小姐身边的局势。
徐妈妈对小姐事事上心,度敏有着大丫鬟该有的言谈举止,不过心里也有偏帮的人,刚才明明是娇伶先将这事扯上小气,有些言重,度敏却是各打五十大板。
陈谨寡言少语,像游离在丫鬟之外,万事不管。
李乐云看着和气,却也不是个软的,和娇伶像是有旧账,一碰就起火。
娇伶不让人,性子急躁,是个爱挑头的,刚才两次口角,都有她在其中。
词薇刚才一脸生气地瞪着娇伶,可见和李乐云交好,至于杏儿,像是听不懂似的,那边话里都带刺了,她倒好,眼睛还盯着盘子里的扣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