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杨灰写的那首自作曲，只是今天这场私人演唱会的开始。

江谐远安抚好杨灰以后，就重新回到了舞台上。

他这次没再弹琴，从幕后拿出了电吉他。拨片划过琴弦，熟悉的前奏响起。

杨灰听过很多次这首歌，这是失序夜航当时的成名曲《星光》。也是她在那场演唱会上决定脱粉时，听到的歌。

但现在，当时的记忆被重新改写了。

江谐远就在杨灰面前，重新演绎这首歌。

此时，没有摩肩接踵的人群，没有喧嚣的尖叫声，也没有别人。

江谐远的视线只为了杨灰停留。

在第一段副歌即将切入的时候，空气里传来了贝斯和鼓声。

杨灰顺着声音朝后看，在舞台深处的阴影里，她看到了几个模糊的轮廓。

原来失序夜航全员都来了吗。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江谐远临时起意的即兴演出。没想到江谐远比她想得更加认真。

这是经过了前期的谋划，也动员了他身边的人，把他们全部拉进了这场只为她一个人准备的仪式里。

而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她。

一首接着一首。

从《星光》到《溺水》，全是那些曾经在杨灰的世界里，真切地为她抵挡过风雨的歌。

这些歌以全新的形式，重新进入了杨灰的世界。

它们像是一个个锚点，慢慢把杨灰和地面链接在一起。之前的飘忽感和不真实缓缓消散。

江谐远用这种形式向杨灰证明，他已经属于她。

直到最后一首歌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舞台后的阴影里传来悉悉索索的打闹声，三个人在幕布后偷偷朝外看热闹。

江谐远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有这一出了，对着麦克风开口：“行了，别偷看了，都出来认个人。”

随着场馆顶部的照明大灯亮起，乐队剩下三个成员走到了杨灰的面前。

江谐远也走了下来，他站到了杨灰身侧，揽过她的腰，是一个展现身份的保护姿态。

“正式介绍一下。”江谐远的视线在杨灰和乐队三人之间游走了一圈，“这是我女朋友杨灰。”

“这是贝斯手张凯，吉他手胡明一和鼓手钱承飞。”

杨灰当然知道他们叫什么，只是以前是以粉丝的身份知道，而现在是以江谐远女朋友的身份正式认识。

她伸出手，和三人打了招呼：“你们好呀。”

“嫂子好。”鼓手阿飞率先咧开嘴笑了起来，当着杨灰的面透江谐远的底，“远哥为了今天这场不插电，可是千叮咛万嘱咐，整整盯了我们一个礼拜啊。”

他随口提及的调侃，恰到好处地化解了他与杨灰初次见面的生硬，也坐实了江谐远的蓄谋已久。

杨灰先是撇了一眼江谐远，然后她的视线迎上阿飞。她点了点头，呈了他这份“告密”的情：“辛苦你们了，等过两天有空，我们请大家吃饭。”

这种不卑不亢的回应，让阿飞挑了挑眉，在心里默默推翻了之前她不上心的印象。

“谢谢嫂子啦，但吃饭就不必了，远哥已经把我们下个月的饭全包了。”旁边没怎么说话的明一开了口。

他走到距离两人半米远的地方停下，冲着杨灰点了点，算是打过招呼。

阿凯也在一旁笑嘻嘻地补充道：“就是呀，我们要是今天留下来当电灯泡，怕是要小命不保咯。”

他的视线迅速环视了一圈孤零零的的场馆：“今天远哥可是砸了重金，包下得整个场子，就是为了你们的纪念日，我们还是不打扰了。”

“没错，远哥的活儿干完了，我们就先撤了。”阿飞一边一个，揽着明一和阿凯朝外走去，顺便冲两人挥了挥手，“之后有空在一起吃饭。另外，明天下午俊哥那边别忘了哈。”

看着三人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江谐远贴在杨灰后腰上的手收紧，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我晚上预定了餐厅，但现在时间还早，你有什么想干的事吗？”他低头看着杨灰，“去看个电影？”

杨灰摇了摇头：“不想看电影。”

游戏厅、羽毛球、手工坊…江谐远的提议都被一一拒绝，他投降了：“你想做什么你说，我都陪着你。”

“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杨灰想了想补充道，“其实我们真的见了面以后，反而没有以前做网友的时候，那么经常聊天了。”

江谐远发现，确实是这样：“你想听什么呢？”